硬碰硬,他佔不到半點便宜,鬧到街道,丟人的是他。
真動手,更是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。
這位精算了一輩子的鐵算盤,頭一回在自己最擅長的算賬講理上。
被親兒子算得一乾二淨、逼到了牆角。
這還真的是算另外一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。
屋裡僵持了好一陣,閻埠貴像是瞬間被抽光了力氣。
癱坐回板凳上,臉色灰敗,嘴唇哆嗦著,再沒了方才的兇焰。
“…… 你讓我想想。” 他聲音沙啞,有氣無力,“這麼大的事,你總得讓我想想……”
“行,我給你時間想。” 閻解成見好就收,卻又釘了一句,斷了他的拖字訣。
“不過爸,我把話放這兒,想,也只是想怎麼辦分家,不是想怎麼攔。”
“這事兒,沒有第三種結果。明兒一早,你給我個準話。”
“你要是還想拖、想糊弄過去,後天我自個兒去街道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閻埠貴那張精彩的臉,轉身回了自己那間小屋,“砰” 地關上了門,把一屋子的雞飛狗跳,都關在了門外。
背靠門板,閻解成這才發覺,自己的後背,己經被汗浸透了。
方才那一番硬話,看著從容,實則他心裡也打鼓。
那畢竟是壓了他二十年的爹。可真頂下來,他才發現,他爸看著兇,其實就是隻紙老虎。
你越怕,他越來勁,你真橫下一條心、佔住理、硬到底,他反倒沒轍了。
“劉光天說得對……” 閻解成捂著怦怦首跳的心口,眼裡卻迸出光來。
“靠誰都不如靠自己,這第一步,我算是邁出來了。”
前院的動靜,一字不落地落進後院劉光天的感知裡。
他正靠在藤椅上,閉目養神,聽到閻解成那番 “立字據養老、兩條路你選、你打啊” 的硬話,唇角緩緩勾起。
“喲,骨頭還挺硬。” 他在心裡淡淡一笑,“沒白給那張方子,沒白費那番口舌。”
他看得透徹,閻解成這番強硬,一半是被閻埠貴逼出來的怨氣。
一半,是有了釣魚這條掙錢的活路、有了政策撐腰之後,長出來的底氣。
人就是這樣,兜裡有錢、腳下有路,腰桿自然就首了。
而閻埠貴,這輩子拿算賬和孝道拿捏人,到頭來,被親兒子用同樣的法子,將了一軍。
“一院的禽獸,各有各的命門。” 劉光天睜開眼,眸光平靜。
他樂得清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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