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不說話？” 閻埠貴瞧著他，“嫌貴？我可沒多要，都是成本價。”
閻解成抬起頭，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，忽然覺得特別累。
他沒像昨天那樣拍桌子。
他只是很平靜地，一句一句地問。
“爸，我問你。”
“我住的那間屋，是我從小住到大的，對吧？”
“對啊。”
“那我小時候住，你怎麼不收房租？”
閻埠貴一噎：“你小時候不掙錢！”
“哦，掙錢了，住自己家就得交房租了。” 閻解成點點頭，又問。
“那伙食，五塊，我那份口糧，是國家定量給的，糧本上有我名字，每個月的糧票，是不是我那份？”
“…… 是。”
“我拿著自己的糧票，吃自己那份糧，再交你五塊錢的‘做飯錢？”
閻解成扯了扯嘴角，“爸，你這五塊，是金飯嗎？”
閻埠貴被問得臉上掛不住，強辯。
“糧票是糧票，柴米油鹽不要錢？人工不要錢？你媽天天給你做飯，白做的？”
“行，這我不跟你爭。” 閻解成又問。
“水電五毛，零碎五毛。”
“咱家就一盞十五瓦的燈泡，一個月電費幾毛錢，三個人均攤，輪到我頭上撐死一毛，你算五毛？”
“還有掃帚胰子，我一個月能用幾回？值五毛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問得閻埠貴有些招架不住。
他算盤打得精，可這套賬，本就是衝著多摳一點是一點去的，哪裡經得起這麼掰開揉碎。
“你這孩子，怎麼這麼斤斤計較？” 他倒打一耙，“一家人，算這麼清幹啥？”
“是我要算的嗎？” 閻解成看著他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裡，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“是你，一筆一筆，跟我算到這個份上的。”
閻埠貴語塞。
閻解成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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