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光天說過，前院那間倒座房一首空著，朝北是朝北。
小是小，可租金便宜，一個月塊八毛的，他租得起。
哪怕住倒座房，那也是他自己的窩。
不用交房租給親爹。
不用看臉色。
不用聽算盤珠子在耳邊響。
想到這兒，那碗寡淡的稀粥，竟也喝出了點奔頭的味道。
吃完早飯，閻解成扛起魚竿，拎著桶，照舊去什剎海。
劉光天己經到了，正支著馬紮，不緊不慢地上餌。
“早。” 閻解成打招呼，在旁邊坐下。
“瞧你這樣，昨兒沒消停吧？” 劉光天瞥他一眼，似笑非笑。
閻解成也不瞞他，把早上那攤事，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說到房租一塊、伙食五塊、水電零碎都要均攤的時候，他還是忍不住，又氣又笑。
“你說有這樣當爹的嗎？”
“我住自己從小住大的屋，他收我房租。”
“我吃自己那份糧，他收我飯錢。”
“連點燈、買掃帚，都要跟我算。”
劉光天聽著，手上提竿的動作沒停，一條肥鯽甩上岸，他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這不奇怪。”
“你爸這輩子，眼裡就兩樣東西，錢和算盤。”
“你沒掙錢，你是他的財產。”
“你能掙錢，你就是他的買賣。”
“指望他變？不可能。” 劉光天搖搖頭。
“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，你能做的，不是改變他，是離他遠點。”
閻解成沉默片刻，重重點頭。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 他眼裡有光。
“我表面應下了，一個月交五塊五，換他不分家、不鬧騰。”
“可我心裡門兒清 —— 這就是緩兵之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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