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句，還用我這個沒念過高中的，教你這個教書先生？”
一番話，繞了個彎，卻像一記又一記耳光，抽在閻埠貴臉上，比剛才那兩下還疼。
閻埠貴面紅耳赤，嘴唇哆嗦著，愣是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周圍的街坊，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，不少人沒忍住，“噗嗤” 笑出了聲。
“哎喲，從祖墳裡刨票，虧光天想得出來……”
“不過話糙理不糙啊。三大爺沒憑沒據就罵人家是賊，人家隨口編一句，他不也急眼？”
“將心比心，是這麼個理。”
“合著三大爺這是搬起石頭，砸自己的腳嘍。”
聽著西周的笑聲和議論，閻埠貴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論耍嘴皮子，十個他捆一塊兒，也不是劉光天的對手。
可劉光天沒打算就這麼算了。
擠兌歸擠兌，那只是讓閻埠貴嚐嚐被汙衊的滋味。
真正能一錘定音的，還得是硬邦邦的憑據。
“玩笑歸玩笑。”
劉光天話鋒一轉，不慌不忙，從隨身的布兜裡，掏出一沓東西，揚了揚。
“你們不是要看真憑實據嗎？行，都睜大眼睛，瞧好了。”
他先拿起一張票據。
“這是百貨大樓的購車發票，永久二八男車一輛，一百六十二塊西，年月日、櫃檯編號、收款公章，清清楚楚。”
又拿起一個小本子和一塊金屬牌。
“這是腳踏車執照，這是車牌，交管那邊正經上的牌、納的稅，登記的戶主，劉光天。”
最後，他抽出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證明，展開，當著全院人的面，朗聲唸了出來。
“茲有劉光天同志，近期為我廠食堂持續供應鮮魚一千一百餘斤，有力保障了職工生活、支援了生產建設。”
“為表彰其貢獻、便利其後續供貨，經後勤部研究決定，特獎勵腳踏車購買券一張，以資鼓勵。”
“紅星軋鋼廠後勤部，主任李懷德，蓋章。”
念罷，他把證明往眾人面前一亮。
鮮紅的公章，李懷德的親筆簽名，白紙黑字，明明白白。
“都看清楚了？”
“錢，是我天天在什剎海釣魚，一竿一竿釣出來、賣給軋鋼廠食堂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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