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，熱鬧的氣氛微微一滯，幾個幫廚的看看傻柱，又看看劉光天，都識趣地閉了嘴，手上的動作也慢了。
劉光天抬眼，慢悠悠看向傻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心裡卻冷笑 —— 廚子這是眼紅了。
他還沒找傻柱的麻煩，這蠢貨倒自己湊上來，想拿 “投機倒把” 這頂帽子壓他。
“何師傅這話有意思。” 劉光天不慌不忙，把手裡一隻野雞放下，拍了拍手。
“我這是給廠裡食堂供貨，現錢現貨，明碼標價，門崗登著記，廠裡收著貨，你倒說說，這叫哪門子的投機倒把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真要算投機倒把，那也是你們食堂、你們後勤部，跟我這個送貨的一塊兒 “ 倒把 ”。”
“何師傅要是覺得這事不妥，要不要現在就去保衛科，把老王、把李主任都告一狀？”
“就說後勤部私收野味，帶頭違反政策，你看保衛科的同志，是誇你覺悟高，還是說你沒事找事？”
幾句話不軟不硬，把傻柱噎了一下。
傻柱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可劉光天句句在理，他要是真去告，那不是連帶著把食堂和李主任都得罪了？
他在人家手底下幹活，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？
“我、我就是隨口一說，你急什麼。” 他梗著脖子，底氣卻弱了。
“隨口一說，也得有個憑據。” 劉光天淡淡道，“沒憑沒據，張口就給人扣 “ 投機倒把 ” 的帽子，何師傅這毛病，跟誰學的？”
這話明著是說傻柱，暗裡卻把一旁的易中海也捎帶上了。
院裡最愛幹 “扣帽子” 這套的，除了易中海還有誰？傻柱聽出來了，臉漲得通紅，偏偏發作不得。
就在這時候，食堂外頭傳來腳步聲，一個幹事模樣的人領著個西十來歲、幹部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。
中年人身材微胖，穿著件半舊的中山裝，梳著背頭，不怒自威，正是紅星軋鋼廠後勤部主任李懷德。
“李主任！” 院裡眾人紛紛打招呼，手裡的活都停了。
老王趕緊迎上去：“主任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這點小事，我們張羅就行。”
“聽說野味到了，我過來看看。” 李懷德笑著，目光落在那一地的野雞野兔和狍子肉上，眼睛一亮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又蹲下身在野豬肉上按了按，“好肉，新鮮。”
“好，好啊！” 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轉過身看向劉光天，語氣和藹，“這位就是劉光天同志吧？”
“李主任，您好。” 劉光天不卑不亢，伸出手。
倆人握了握手，李懷德上下打量他一眼，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。
這小夥子年紀不大，卻沉穩得很，見了他這個主任，既不侷促也不諂媚，眼神清亮，腰桿挺首，是個有底氣的。
“光天同志，你這一撥貨，送得太及時了。” 李懷德拉著他，當著眾人的面毫不吝嗇誇獎。
“入冬以來，廠裡職工肚裡缺油水，幹活都沒力氣，我正愁沒個像樣的葷腥。”
“你這一下，野雞野兔、狍子野豬肉都齊了，今晚食堂就能給全廠加菜！我代表後勤部，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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