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狍子、野豬這種大件得碰,不是天天有,碰上了我第一時間想著廠裡,絕不讓旁人先拉走。”
“好,痛快!” 李懷德一拍他肩膀,轉頭吩咐老王。
“老王,往後光天同志的貨,優先收、按好價收,賬上走利索,別讓人寒心,也別讓人白跑。”
“他這個臨時出入證,回頭給換成長期的,省得來回登記麻煩。”
“是!” 老王連忙應下,“我下午就去辦。”
李懷德又從兜裡掏出幾張票,塞給劉光天:“一點工業券、布票,拿著,算是廠裡一點心意。”
“你給廠裡出了力,該有的體面得有,回頭做身新衣裳,別總穿這一件。”
劉光天也不矯情,痛快收下:“那我就謝謝李主任了。”
這一幕落在旁邊傻柱眼裡,他心裡那股酸勁兒別提了。
李主任親自下來看貨,當面誇、給換長期證、還塞票,這待遇他在食堂幹了這麼多年都沒幾回。
他站在人群后頭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端著個空盆,站也不是蹲也不是。
而人群邊上,不知什麼時候,許大茂也湊了過來。
他是來食堂打熱水的,一眼看見場中風光無限的劉光天,又看見李主任那熱絡的樣子。
許大茂端著搪瓷缸子,眼珠子滴溜溜轉,心裡那點壞水又開始冒了。
他沒湊上前,只站在陰影裡聽了一會兒,嘴角撇了撇,轉身悄沒聲地走了。
野味收完,李懷德又跟劉光天聊了幾句,問了問山裡獵戶的情況,又叮囑他天冷路滑、出門當心,這才帶著幹事走了。
劉光天跟老王結了賬 —— 這一撥野味比魚值錢,老王按好價算,又是小三百塊到手。
他揣好錢,推著空車,慢悠悠出了食堂。
他前腳剛走,後腳,許大茂就湊到了幾個相熟的工人堆裡。
他沒敢當著老王和李主任的面說什麼,可背地裡那張嘴就閒不住了,不添點堵,他心裡難受。
“哎,你們瞧出來沒有?” 許大茂壓低聲音,端著搪瓷缸子,一副 “我知道內情” 的模樣。
“這劉光天,一個沒工作的半大小子,先是天天幾十上百斤地往食堂送魚,如今又整來這麼多野味,你們不覺得邪乎嗎?”
幾個工人愣了愣,其中一個接話:“邪乎啥?人家有門路唄,這年頭,有門路就是本事。”
“門路?” 許大茂嗤笑一聲,“什麼門路,能有這麼大的貨?”
“我看啊,這裡頭指不定有什麼貓兒膩!你們想,山裡獵戶,一年能打多少東西?”
“還得自己家留、還得上繳、還得賣給供銷社,他張口就是幾十只野雞野兔,還有狍子野豬,這是一個獵戶能供得起的?”
“我看他八成是倒買倒賣,從別處低價收、高價賣給廠裡,當二道販子,搞投機倒把,說不定那貨的來路都不正!”
工人們將信將疑,一個年紀大些的皺起眉:“不能吧,門崗都登著記,李主任還親自來看了,能有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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