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如蒙大赦,弓著腰,屁滾尿流地退出了後勤科。
出了門,他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,貼在身上涼颼颼的,心裡又怕又恨,卻半點脾氣都沒有。
本想給劉光天添堵,結果堵沒添成,自己先撞了一鼻子灰,還差點把工作搭進去。
“呸,晦氣!” 許大茂狠狠啐了一口,灰溜溜地走了。
軋鋼廠這頭的風波,劉光天沒太放在心上 。
許大茂那種貨色翻不起大浪,有李懷德壓著,蹦躂不了。
他真正沒料到,或者說真正的麻煩,是從什剎海那邊悄悄摸過來的。
城南黑市,馬萬山這兩個月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
那一夜,庫房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搬了個空 —— 幾萬斤糧食、兩頭豬、十幾只活禽,還有他藏得極嚴實的三支三八大蓋、五百發子彈,全沒了。
門窗沒撬,鎖沒動,地上半個腳印都沒有,連守夜的人都沒聽見半點動靜。
第二天一開門,庫房空得能跑老鼠。
報官?他一個黑市頭子,藏槍、囤貨、投機倒把,哪一樣見得了光?
真把公安引來,丟的東西找不找得回另說,他自己先進去了。
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,暗地裡撒出所有眼線,瘋了一樣查。
查了兩個月,一點頭緒都沒有,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,他暗中摸了個遍,誰都不像。
能做到這份上的,要麼是同行裡深藏不露的高人,要麼…… 根本就不是人。
可馬萬山不信邪。
他把人手撒到了全城的魚市、委託店、鬼市,專門盯那些最近突然冒頭、花錢大方、來路不明的生面孔。
他就不信,這麼大一批貨、三支槍,能憑空蒸發,半點兒痕跡不留。
這天,他手底下兩個眼線在什剎海附近摸排。
一個叫刀疤六,臉上一道刀疤,從眉骨拉到嘴角,是個心狠手辣的慣犯。
一個叫侯三,瘦得跟猴似的,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,最擅長盯梢打探。
倆人在岸邊轉了一上午,裝成閒逛的,瞅見了釣魚的劉光天。
起初他們沒在意,釣魚的人多了去了。
可看著看著,刀疤六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他拉了侯三一把,往劉光天那邊努了努嘴,壓低聲音:“老侯,你瞧那小子。”
“我盯他好幾天了,天天來,回回爆護,一釣就是幾十上百斤,聽說都賣給了紅星軋鋼廠食堂,現錢結,一天好幾十。”
侯三來了精神,伸長脖子看了看:“一天幾十?一個半大孩子,這麼能掙?他是哪個單位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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