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· 舊營來人
火把近了。
三匹馬。馬背上的人裹著破舊羊皮襖。領頭的左眼窩塌著——舊傷。右眼掃過臺基上的每一張臉。掃到她——停住了。
身後第二匹馬下來的人沒走近。站在火把暗處。左臂上纏著布條——洗過的。三道。舊營的纏法。
「甲字營？」塌眼窩的聲音像灌過沙。
「甲字營第三排，沈昭瑾。」鈍刀收回鞘裡。
塌眼窩翻身下馬——左腿落地輕半拍。走到臺基石階下，抬頭看著她。從懷裡掏出一塊幹餅，掰成兩半。一半塞回懷裡，一半遞上來。手背上的凍瘡新舊疊著。
北境舊營的規矩——分餅認路不認人。
她沒有接餅。暗處的人走過來了。步子不緊不慢——左腳的鞋頭磨破了。走到她三步外，把一樣東西放在沙地上。
銅釦。
背面朝上。一道指甲痕對著火光。
「碎石溝密道——你封的？」塌眼窩說。
「堵了南側出口。」
他點了頭。右眼在她臉上停的時長不對——不是看甲字營的兵該看的長度。是看她的站姿。左腳在前，右腳在後半肩。舊營刀法的起式。
「走了多遠。」
她沒答。
他彎腰撿起銅釦。翻過來。指甲痕在手心裡凹了三年。右眼從銅釦移到她臉上——不是看。是認。
「侯爺沒有兒子。只有一個女兒。」
聲音壓到只有火把能聽見。
「鎮北侯遺孤——沈昭寧。」
不是問。是陳述。
她沒有否認。指節在刀柄上收緊了一下——又鬆開。
塌眼窩把銅釦放回她腳邊。首起腰。右眼低下去——低了半拍。
「舊營等了三年。等的不是甲字營的兵。從來就不是。」
他轉身往回走。經過蕭衍之身邊時步子慢了半拍——沒停。掀開破襖一角。露出腰側一道舊疤。長刀貫穿傷。癒合了三年。
「把人安置好。」她開口了。「天亮以後——王將軍發落。」
那個背影在火把盡頭停了一息。沒有回頭。手抬了一下——是舊營的回應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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