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往南撤。
是往北——往山坡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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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的煙開始散了。
不是燒完了——是風向變了。北境的風從來不會只朝一個方向刮。晨風從北邊刮過來，把山坡上的濃煙撕成一條一條的——碎煙從灌木叢裡飛出來，像一塊破布被風扯爛了往天上扔。
沈昭寧蹲在山坡南側的河溝裡。河溝是乾的——夏天有水，入秋以後就幹了。溝底的卵石硌得腳心生疼。她身後跟著小周和一個姓劉的老兵——劉老兵的耳朵在攻城戰中被箭削掉了半邊，說話總得側著頭聽。
「什長——」小周的聲音很輕，嘴唇在抖，「他們——真的會從這邊撤嗎？」
「會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——」
「因為北面有煙，西面有咱們的人——東面是懸崖。」沈昭寧說，「只剩南面。」
小周看了她一眼。那種看，和操練場上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——不是怕，不是好奇。是一種接近於信的東西。一個新來的瘦小子，三天前還在被人往鋪位上放蛇。現在他蹲在她身後，等著她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走。
馬蹄聲近了。
沈昭寧把後背貼在河溝的溝壁上。手攥著刀柄——刀柄上的麻繩被手汗浸透了，潮溼的紋路深深地勒進掌心裡。她從溝沿的縫隙往外看。
五騎。六騎。七騎。戎狄騎兵從山坡上退下來——不是整齊的縱隊，是散的。煙把他們嗆得睜不開眼，馬在原地打轉。騎手拽著韁繩——拽得太緊了，馬的前蹄刨地，鼻孔裡噴出白色的熱氣。
第一個騎手從河溝前面衝過去了。然後是第二個。第三個。
第西個。
第五個騎手的馬在河溝邊緣踉蹌了一下——馬的前蹄踩到了溝邊的卵石，卵石滾下去，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。騎手低頭往溝裡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和沈昭寧的目光碰上了。
那一瞬間——不是一秒，是比一秒更短的東西。騎手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他的右手去抓馬鞍旁邊的彎刀。
沈昭寧的刀己經到了。
她從溝底往上衝——不是跳，是蹬。鞋底蹬在溝壁的卵石上，卵石被她踩鬆了往溝底滾。她的身體從溝沿上翻出去——刀鋒從下往上撩。不是砍。是撩。刀刃從馬腹底下劃過——馬嘶了一聲，前蹄騰空。騎手被掀翻在地。
他的彎刀抽出來了。但人己經摔在地上。背朝上。沈昭寧的刀背砸在他後頸上——不是刀刃。是刀背。用刀背就夠了。
人軟了下去。
旁邊的一個騎兵想策馬過來——小周從溝裡竄了上去。他一頭撞在馬脖子上——不是刀，不是箭，是一頭撞上去。馬受了驚，往旁邊跳。騎兵拽不住韁繩，兩個人一起栽進溝裡。劉老兵從溝底迎上去——爛了半邊耳朵的頭上，一記刀柄搗在騎兵的面門。
馮大彪從另一側衝上來了。他的人從左邊河溝摸到了山腳——五個人，在一群煙熏火燎的戎狄騎兵背後，嚎叫著撲上來。那種嚎叫不像打仗——像罵街。馮大彪的朴刀沒砍人，先砍瘸了一匹馬的後腿。馬倒了，騎手被壓在下面。馮大彪踩在馬身上，對著後面的騎兵喊了一嗓子——嗓門大到整個山谷都在迴響。
「來啊——操你媽的——老子等你——」
北境的風把他的聲音撕碎了，往天上扔。剩下的戎狄騎兵調轉了馬頭——不是要逃，是看清了他們只有十幾個人。一個騎手吹響了號角。低沉，短促——三聲。
馬蹄聲從山坡北面翻上來了。
。發始開地泥的下腳到厚，厚很聲蹄——多更是。馬的路探匹幾那是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