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11章 山谷突圍·上(1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2小時前

反攻的命令在卯時之前就被截斷了。

不是被敵軍截斷的——是被地形截斷的。雁回關北邊的山谷太窄了。三面環山,一面是戎狄的騎兵。主力推上去的時候以為戎狄還在三十里外紮營——但他們不在了。他們連夜拔寨,把騎兵分成三路,繞過正面,從東西兩側的山溝翻了過來。

卯時二刻,一封急報送到王將軍的案頭,報信兵的嗓子己經啞了:「將軍——左翼被截了——山谷口有伏兵——」

王將軍從棗紅馬上站起來——不是站,是蹬。腳蹬進馬鐙裡,整個人從馬鞍上彈起來。

「多少人?」

「不下三百騎——」

三百騎。雁回關的主力才五百人。正面迎敵己經打了一天——甲字營的盾陣被沖垮了三次,乙字營的弓箭手箭囊己經空了。丙字營從傷兵棚裡被拉出來補缺口——牛鐵柱拄著棍子站在棚門口,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被拽走,沒有攔。攔不住。

沈昭寧被分到山谷左側的隘口。這裡是整條防線最薄弱的地方——兩山夾一條幹涸的河床,河床裡的卵石被馬蹄踩得亂滾。甲字營的殘兵在隘口前排了兩排盾,盾後面是二十幾個弓手。弓手的箭囊里人均不到五支箭。

她排在弓手後面。手裡攥著蕭衍之給她的那把烏木弓。弓臂上的銀線己經被汗水和塵土矇住了——她用袖口擦了一下,銀線在塵土的縫隙裡閃出一小段光。弓弦繃上去——嗡。聲音比昨天沉了半度。昨天沉得像水銀,今天沉得更深。像水銀下面還壓著什麼東西。

「箭——」前排的弓手啞著嗓子喊,「誰還有箭——」

沈昭寧從腰間抽出最後三支箭。箭囊裡的箭在昨天的伏擊戰中射完了——這三支是馬老六臨出發前塞給她的。

「拿著——」老人在她手裡按了一下,「我老——射不準。你年輕——多帶幾支。」

她把三支箭挨個看了看。箭翎都是舊的,有一支的翎己經被蟲蛀了一半,只有半邊羽毛還貼在箭桿上。她把這支蟲蛀的放在最上面——先射掉的應該是舊的。好的留到最後。

隘口前方的河床上出現了第一匹馬。黑馬。馬上的騎手舉著一面小旗——不是進攻旗,是探路旗。小旗往左邊搖了三下,又往右邊搖了兩下。

「在探——」旁邊的弓手說,「在探我們的箭夠不夠——」

話音沒落。山谷兩側的山坡上出現了更多的馬——和昨天的探路騎不同。這些馬上坐著的人甲冑更厚,手裡的彎刀更長。刀背有一道凹槽——那是放血槽。騎手們排成了三列,沿著山脊往下壓。馬的速度不快——不是衝,是走。走得很穩。那種穩法比衝刺更讓人難受——它像一把刀慢慢地推過來,讓你看著,讓你等著。等它推到你脖子上。

第一排騎兵衝到隘口前三十步的時候,前排的弓手射出了第一批箭。箭不多——不到二十支。箭頭砸在戎狄騎兵的皮甲上,大部分被彈開了。只有一支扎進了一個騎手的肩膀——騎手晃了一下,沒有落馬。他把肩上的箭拔出來,在手裡彎了一下——彎斷了。

然後他舉起了彎刀。

騎兵開始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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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寧的第一支箭從騎兵隊的中段穿過去。蟲蛀的那支——箭頭偏離了靶心兩拳的距離,扎進了第二排一匹灰馬的脖子上。馬嘶了一聲,前蹄跪倒。騎手從馬背上翻下來,被後面的馬踩過去了。她沒有看那個騎手。手指己經搭上了第二支箭。這支箭翎是完好的。她從弓弦上鬆手的時候,箭頭首接扎進了一個衝在最前面的騎兵的胸口——不是靶心,偏了半寸。騎兵仰面摔下馬背。人在河床上滾了三個圈,停下來的時候臉朝上。嘴還張著。

她的手指搭上了第三支箭。最後的好箭。

搭弓。拉弦。

手指鬆開的那個瞬間,她感覺到左手手背上的傷口裂了——昨天弓弦崩的那道口子,在對陣中被護甲蹭過一次,今天又被弓弦崩開的。血從舊傷上滲出來,順著弓臂往下淌,滴在泥土上。

箭沒有偏。箭頭穿過兩個騎兵中間的縫隙,扎進了第三排的掌旗官——那面小旗從他手裡飛出去,在半空中翻了個身,掉在地上被馬蹄踩碎。戎狄的衝鋒隊形亂了一瞬。只有一瞬。但對於隘口來說——夠了。

甲字營的盾手趁著這一瞬間把盾陣往前推了三步。盾面撞上的第一排騎兵——不是砍,是撞。盾的邊緣撞在馬鼻子上,馬受驚以後把騎手掀翻在地。盾手的長槍從盾縫裡捅出去——一槍一個。河床上很快堆滿了人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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