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16章 七皇子歸來·上(2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9小時前

她不是在想什麼。是在壓住身體裡某個正在往外翻的東西。

卯正,甲字營的兵從營房裡列隊出來。

兩排。整整齊齊。沒有人歪戴帽子,沒有人叼草棍。最前面一排是老兵——肩膀寬,手腕粗,臉上有舊傷疤。後面一排是新選進來的精銳——年輕,但眼神和丙字營的刺頭不一樣。刺頭的眼神是野的。這些人的眼神是緊的——緊得像是被規矩擰過。

韓百夫長站在佇列前面。他換好了甲——甲片在火盆下反著暗光,胸口的護心鏡上沒有刮痕。甲字營的百夫長,甲必須是新的。

「今天早操——」他掃了所有人一眼,「副百夫長沈昭瑾。」往沈昭寧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,「丙字營調上來的。昨天隘口阻擊戰——單兵攔黑甲騎兵,救傷兵棚西人。戰報昨晚送京城了。」

佇列裡沒有人說話。但眼神動了一下——從前排掃到後排。那種動不是佩服。是重新估算——這個人站著的位置是不是他該站的。

韓百夫長沒有多介紹。甲字營不興這個。他首接喊了口令。「第一隊——盾槍配合。第二隊——騎射。第三隊——斥候輪換。」

佇列散開。散得很快——比丙字營快一倍。沒有人拖沓,沒有人回頭看一眼新來的副百夫長。

沈昭寧站在校場邊上看。不是偷看——是觀察。甲字營的盾槍配合很整齊。盾手蹲下的角度、槍手出槍的時機、兩人之間的距離——每一步都卡在訓練大綱的標準點上。但她看了兩輪以後發現了一個東西。盾手蹲下以後起來的速度慢了半拍。不是偷懶——是腿力分配的問題。前半程用太多力,後半程跟不上。

槍手也一樣。第一槍又快又狠。第二槍開始偏左。第三槍偏得更多。

甲字營強在紀律。弱在應變。

「沈副百夫長——」佇列裡有人喊了一聲。是前排一個老兵。肩膀很寬,手腕很粗,臉上有一條從眉毛拉到下巴的舊傷疤。他手裡舉著一張弓。弓不是訓練弓——是一張鐵胎弓。弦繃得很緊,弓臂上裹著一層牛筋。「慣例——新來的副百夫長,第一箭得給兄弟們示範一下。五十步——騎射靶。」

校場上安靜了片刻。不是緊張——是那種等著看空降兵出醜的安靜。騎射靶五十步——移動靶。人在馬上,靶子在滑軌上跑。甲字營自己的副百夫長也是練了半個月才及格。他挑了一個最難的。

沈昭寧走過去。接過弓的時候,手指碰到牛筋弦。弦很硬——比她第一天操練場上用的那把斷絃弓硬得多。她把弓在手裡轉了一下。左手握弓臂,右手拉弦——拉到半滿。停了一息。

然後她把弓放下了。

「沒有馬。」她說。

老兵愣了一下。然後笑了——那種笑不是善意。是被噎到了以後掩飾尷尬的笑。「校場邊上都是馬——」

「甲字營的馬。我不熟。」

「馬都一樣——」

「不一樣。」沈昭寧說,「馬的腿長、肩高、步頻——每一匹都不一樣。騎射不是人射——是人馬同射。馬不熟,五十步移動靶打不了。」

老兵的笑容收了。不是生氣——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。她說得對。騎射確實是這個道理。他在甲字營待了八年,沒有人用三句話把他的刁難擋回來。

韓百夫長站在佇列旁邊。他一首在看。看到這裡,他的手從腰間的刀柄上鬆開了。沈昭寧沒有向那個老兵證明自己能射五十步移動靶。她告訴他在什麼條件下她才會射。這不是謙遜。是更深的東西——她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。

「繼續練。」韓百夫長說。老兵把鐵胎弓收回去。走回佇列的時候步子比出來的時候慢了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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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時,北城門傳來馬蹄聲。

不是一匹。是好幾匹——馬蹄聲很急,從被燒過的隘口方向一路揚塵到城門口。有人在城牆上喊了一句什麼,被風撕碎了。只漏下幾個字傳到校場上:「找到了——活著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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