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· 裂痕與試探
銅釦在袖子裡壓了一夜。
沈昭寧沒有點燈。手指摸著釦子背面那道指甲痕——磨得發亮。她把銅釦塞進裹胸布內側，貼著虎符。
卯時。韓百夫長來叫人，說碎石溝戰報需要補地形說明。王將軍帳中，空白戰報紙攤在輿圖桌上。她拿起筆，在紙上點了一個點。
「我畫地形——字讓別人填。」
韓百夫長的眉毛動了一下。王將軍把筆接過去。「行。你畫圖。我填字。」
碎石溝地形從入口到伏擊點，每一筆都穩。王將軍把圖拿到輿圖桌上和蕭衍之的草繪圖並排。兩張圖的標註幾乎完全重疊。
「沈昭瑾——你怎麼畫得和七皇子那張一模一樣？」
「碎石溝的地形就是這樣的。」她把筆擱在硯臺邊。「誰去畫都一樣。」
王將軍看了她一眼。不是拆穿。是存下。
午後。蕭衍之不在帳中。帳簾掀著一條縫。書案上文書信件堆了半桌。三五封信敞著口。還有一封——橢圓形。暗紅色印。
她認得這個戳形。在父親書房裡。
帳外有腳步聲。她抽出橢圓形那封信。不是文字。是數字。每行三組，等距空格。密語通訊。沒有翻第二封。原樣放回。轉身出帳。
暮色。水井邊。
沈昭寧把水桶提上來的時候蕭衍之從城樓方向走過來。右肩壓著一隻手——碎石溝的傷沒好透。他在井沿另一邊停下來。沒有馬上說話。手指在井沿石上敲了一下。又一下。
「軍需庫後巷。每月十五。子時。夜車。」他說。
她把水桶放在井沿上。水面晃了一下——平了。沒接話。
沉默拉長。
「你什麼時候知道的。」她問。
他的手在井沿上停了一下。沒想到她問的是“什麼時候”而不是“怎麼知道”。
「三天前。」
她提起水桶。走了兩步。停住。
「你怎麼知道三天前那趟。」
他沒有回答。
她也沒有再問。沉默裡兩個人各自放了一條資訊在桌上。誰也沒翻對方的牌。
「你去？」他問。
「你去。」她說。
他看了她一息。走了。步子硬——壓著沒問出口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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