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鈍刀在腰間正了一下。「曹管事還活著？」
「活著。但活不了多久。」他按住右肩。「軍需庫的人在後巷運人不是第一次。曹管事知道太多——今晚不挪。天亮前會被滅口。」
「你打算怎麼挪。」
「兩個人抬。一個人守。」他頓了頓。「我的人在甲字營。」
他等著。她一句也沒說。
「我去叫屠大石。」她說。
「來不及。矮個子己經進去了。」
沉默。
「挪到甲字營舊哨房。」她終於開口。停了一下。「鐵門。沒有窗。天亮前搬到廢牢。」
他看了她一眼。知道舊哨房鐵門能鎖、知道廢牢位置——這不是現想的路線。他沒有點破。看過來的眼神變了——是把一條資訊收到抽屜裡。鎖上。
她從腰間抽出鐵鑿。他一個字也沒問。
子時過半。地牢外牆暗門。通道窄——只容一人側身。她走在前面。他隔了兩臂跟在後面。不是一臂。是兩臂。
通道盡頭一盞油燈。曹管事縮在牆角。薄被上有血跡——不是今天的。
「曹管事——」她蹲在柵欄外面。「他們要滅口。」
「你們——」
「挪地方。」
撬鐵環的時候鐵鑿滑了一下。蕭衍之伸手去接——右手。肩傷扯到了。鑿子掉在地上。噹的一聲。兩個人都僵住了。聽著外面的動靜。沒有腳步聲。沒有喊。
他彎腰去撿——左手。笨了半拍。她也在彎腰。兩個人的手指在鑿子上方停住。差一掌。她先收回手。他撿起來。撬開了。
她架起曹管事的胳膊。比看起來輕。他站在旁邊——沒有伸手幫忙。她也沒看他。兩人中間隔著一個曹管事。
舊哨房鐵門。乾草。一碗水半塊餅。鐵門拉上。
「天亮之前不要出聲。不要點燈。」
回到校場邊上。風硬了一層。他站在氈帳的陰影裡，她站在另一座氈帳的陰影裡。隔了一整排氈帳。
「地牢少了人——明天交班就會被發現。」他按住右肩。「搜營。」
她沒有接話。
「舊哨房留一樣東西——把他們往關外引。」她從袖子裡掏出那枚銅釦。
他看見銅釦——先看釦子。再看她。又看釦子。
「你什麼時候放的。」
「挪曹管事之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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