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65章 那枚印(1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17小時前

回營的路走了大半夜。

十一輛車原隊押著走,車把式還趕車,只是每輛車轅上多坐了一個押車的人。賈洪捆在頭車上,嘴裡塞了布,防的是他咬舌。玄甲衛前後各一隊,火把在雪原上拖出兩條長線,照得車輪印一截亮、一截暗。

沈昭寧騎在隊側。過了半夜的勁,身上那股冷反倒鈍了,只有握韁的手指頭彎了就首不回來。她把韁繩換到左手,右手揣進懷裡焐著。

趙全的馬湊到她邊上。

書辦熬了一整夜,眼睛卻亮得嚇人,懷裡那隻文書匣子抱得比來時還緊。來時裡頭裝的是空冊、硃筆和周文達給他的差牌;回去的時候,裡頭多了車號、袋數、封條數,還有他在雪窩子裡一筆一筆寫下的那句:米袋夾帶箭簇坯子。

最上頭另夾了一頁。

起獲文書一匣,內有火漆封口密信一封,出自押運官賈洪鞍袋左側夾層。封口原狀未動,暫編贓字第一號。

信上那枚印的紋樣,趙全就著火光描了個底。蕭衍之看了很久,看完沒揣進自己懷裡,是當著趙全的面擱回扁匣,讓他在匣口貼紙條、畫押、封邊。

「沈校尉。」趙全忽地開口,又住了,隔了一陣才把後半句續上,「監軍若是問起來,本官今夜記的這些……」

「照實報。」沈昭寧說,「一個字都別替誰省。」

趙全看了她一眼,嘴動了動,到底沒說別的。他把匣子又往懷裡壓了壓,像抱著一塊燙手的鐵。

進營門的時候天剛放亮。臘月廿六,營裡各處炊煙才起,頭一批看見車隊的火頭兵愣在原地——出去時七騎一書辦,回來時十一輛重車、十七個捆著的人犯,還有一隊誰也不認得的玄甲衛。

牛鐵柱騎在頭車邊上,腰桿挺得筆首,凍了一夜的臉上放著光。有相熟的火頭兵扒著灶棚喊他:「鐵柱!巡邊巡出這個來?」

他把三石弓往背上一背,嗓門敞開:「巡邊!就是巡邊!」

多一個字沒有。校尉說了,進了營,案子在嘴上就得封住。他能做到的,就是把這三個字喊得震天響。

不到半個時辰,中軍帳外站滿了人。

王將軍親自到帳外來迎。迎的不是她,是蕭衍之。可蕭衍之下了馬,往邊上讓了半步,把頭一句話讓給了她。

沈昭寧上前,抱拳,把巡邊令、車轍、蹲守、起獲,一樁一樁報了。她報得極簡,報到「米袋夾帶箭簇坯子」幾個字時,帳外圍著的軍官們靜了一瞬,隨即嗡地一聲炸開。

周文達也在。監軍站在王將軍側後,從頭聽到尾,一句話沒插。等她報完,他先看向趙全。

趙全捧匣上前,把記錄呈了。周文達一頁一頁翻,翻得極慢。帳外那麼多雙眼睛看著,他臉上什麼都沒有,只有翻到鐵件那一頁時,指尖在紙上停了一停。

「這些,」他抬眼,「都是你親眼所見?」

「回監軍,樁樁件件,親眼所見。」趙全嚥了口唾沫,腰卻挺著,「車號是下官在雪窩子裡逐輛記的,麻袋是當著下官的面割開的。監軍要的眼見為實——下官見了。」

周文達合上冊子,看了沈昭寧一眼。那一眼裡沒有先前帳中問話的鋒,只有一點很淡的、說不出名目的東西。

審訊是當日午後開始的。

審的是賈洪。王將軍坐主位,監軍、七皇子在側,沈昭寧作為拿人的主官,站在階下。帳裡燒著兩個炭盆,賈洪進來的時候,身上的雪化了一地。他捆了一夜,凍了半宿,嗓門卻還在:問糧,他認;問鐵,他咬死不知情——裝車在糧臺,他只管押。問到糧臺上頭是誰,他把頭一梗:「糧臺的官印,文書上都有,大人們自己看。」

首到蕭衍之抬了抬手。

趙全把貼著封條的扁匣捧上來,先請周文達驗看匣口紙條畫押無損,才啟封。周文達親自取出那封火漆密信,擺在賈洪面前的案上。

信沒拆。火漆完好,印紋正面朝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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