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36章 地窖(1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2小時前

第36章 · 地窖

腳步聲停在帳前。沒有掀簾。

沈昭寧把鈍刀橫過來。刀背朝外。等。

「校尉。」簾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矮個子。不是夜哨——夜哨不會繞到甲字營這一側來。「曹管事——撐不住了。」

她掀簾出來。雪還在下。細的。矮個子蹲在帳角的背風處。左腳的布條又滲了——走得太急。

「腿爛到膝蓋了。」矮個子站起來。「老馬說——再等一夜。人就沒了。問不出來了。」

曹管事一死,地牢接頭人那條線就斷在地窖裡。

她回帳拿了披風。沒拿別的。銅釦和虎符留在鋪板上——去地窖的人不能帶能認出來路的東西。

「走密道。」

子時。碎石溝北側舊哨位。

密道出口是一段塌了半邊的舊牆。矮個子先鑽進去。她跟在後面。密道里沒有風。比關裡還冷——是那種不動的冷。牆縫裡滲水。結了冰。手按上去,冰碴扎進掌心。

地窖在舊哨位底下。一盞油燈。十三個人裡出來三個守著洞口。看見她,沒說話。讓開。

曹管事躺在草墊上。半邊臉陷下去了——燒的。爛腿用破布裹著。布上的味道衝上來。她沒有躲。蹲下去。

「曹管事。」

那隻還睜著的眼睛轉過來。認人花了一會兒。「副……百夫長。」喉嚨裡像有沙。「來看我死。」

「來問你一句話。」

「我不說。」曹管事笑了一下。牽動爛腿,疼得抽了口氣。「說了——他們也不會放過我。不說——你們也不會殺我。我兩頭都活不成。那我就……什麼都不說。死了乾淨。」

她從守洞口的舊營兵手裡要過油燈。放到草墊邊上。光照在曹管事臉上。也照在他脖子上——空的。沒有銅釦。

「你脖子上沒掛銅釦。」她說。「軍需庫一百多號人。掛銅釦的——只有舊營出去的那批。你不是舊營的。」

曹管事的眼睛動了一下。

「你管軍需庫的舊冊子。缺頁的那些。」她把油燈往近處挪了挪。「頁是你撕的。不是丟的。撕頁的人知道哪一頁要緊。知道哪一頁要緊的人——和接頭人是同一撥。」

「你猜的。」

「我不猜。」她說。「初七、廿二。舊營的人走碎石溝。這兩個日子——軍需庫後門的夜車也走。一前一後。差兩盞茶。守後門的是你。放夜車進來的是你。撕調令的也是你。」

油燈的火苗歪了一下。地窖裡沒有風。是有人在洞口換了個姿勢。

曹管事不笑了。

「你不是怕接頭人殺你。」她把刀橫在膝上。沒有指向他。「你是怕——他知道你己經撐不住了。爛腿瞞不住。他一旦知道你快開口——會先動手。你現在不說,是想留著這口氣,等他來。等他來滅口的時候——你還能認出他。臨死拉一個墊背的。」

地窖裡靜了很久。爛腿的味道一陣一陣。

「你倒是——」曹管事喘了一聲。「比那個姓周的會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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