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56章 一雙手(2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13天前

沈昭寧看著他的背影,心口一下一下地擂。她把最要命的一副底牌攤在了這個人面前。他若肯接,江南那條命就有了指望;他若不肯——她這三年苦心藏起來的東西,就全暴在了明處。這一步邁出去,回不了頭了。

「陳伯。」蕭衍之轉過身。

沈昭寧的呼吸一滯。

她沒提過這個名字。信是她親手燒的,灰都撥散了。這兩個字,她從進帳到現在,一個也沒吐出口。

蕭衍之看著她驟然收緊的臉色,唇角動了一下,那點笑意裡沒有得意,只有一種早己瞭然的沉。

「鎮北侯府那樁案子,當年辦得太齊整。齊整得像是有人把每一根刺都拔乾淨了。」他一字一句道,「一個替人寫書信的老家人還活著這件事,我南邊的人半月前就遞過訊息來了。我只是不知道——他跟你,是什麼干係。」

他往前走了兩步,停在案前,垂眼看著那隻她護了三年的布包。

「今夜之前,我猜。今夜之後,我不用猜了。」

沈昭寧站在原地,半晌沒說話。她原想著,這副底牌是自己一張一張攤出去的;此刻才知道,人家早把牌看了大半,只等她自己翻開最後一張。她該慌的,可胸口那股堵了整整一冬的氣,竟鬆了一線。

「那你現在知道了。」她抬眼,「肯不肯伸這隻手。」

「肯。」蕭衍之答得乾脆,乾脆得她一時沒接上話,「南邊那條線,本就在我手裡。江南那處小鎮,我的人三日之內能到。搶在京裡那位前頭把陳伯挪走、藏穩,不難。」

他說著,繞回案前坐下,指腹在那隻布包上點了點,沒解。

「難的不在江南,在你。」他抬眼看她,「我替你把這個人護住了,往後就是兩條線拴死在一處。你的事是我的事,我的事——」他頓了頓,「你也別想再撇清。你今夜求我伸這隻手,來日我要你還的,未必是你現在肯給的。這筆賬,你先算明白,再點頭。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這話裡沒有半分要挾的意思,反倒是把最壞的一面先掀給她看——他要的東西,此刻連他自己都還沒說,只先把「有代價」這三個字,明明白白擺在了她面前。

「我算明白了。」她道,「陳伯是活口,抵得過我壓了三年的一整包死證。為著他,這筆賬我認。」

「還有一樣。」蕭衍之的聲音沉下去,「你帳後那個數腳印的,比你想的要緊。他數的不是腳印,是往你帳裡去的人。這幾日我不進你的帳,你也別來尋我——今夜是頭一回,也是最後一回走這條道。往後有話,另尋法子遞。」

「我省得。」沈昭寧把案上那隻布包重新系好,收回懷裡。她沒把包留下——那些死物,她還得貼身收著。真正遞出去的,是那個名字,和那條命。

她走到帳口,掀開一道縫,先探了探外頭的動靜,才回過頭。

「陳伯的事,一個字都不能走漏。」

「你放心。」蕭衍之沒起身,就著燈看她,「我做事,從不留第二個知道的人。」

沈昭寧點了下頭,閃身出了帳子。

夜裡的風比來時更硬。她仍揀著背光的牆根往回走,一步一步落在自己來時踩出的舊印子上。走到半道,她停了停,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亮著燈的帳子——燈還亮著,那個人沒睡。

她這一冬守著的東西,今夜親手交出去了一半。守是死路,她早想明白了。只是把命拴到另一個人身上這件事,從來沒有回頭的餘地。

三日。他說三日。

沈昭寧裹緊了身上的舊甲,腳下不停。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轉身離帳的同一刻,營門外那條南來的官道上,一騎正披著夜色往江南方向去——不是蕭衍之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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