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77章 巷口(1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2天前

車伕道:「前方有馬車擋道。」

沈昭寧撩開車簾。巷口停著一輛青篷馬車,沒有紋飾,沒有燈籠,只有一個年輕的官員站在車旁。那人約莫二十出頭,面白,下頜線條很硬,手裡提著盞紙燈籠,燈籠上貼著一個「謝」字。

「沈將軍。」他抱拳行禮,「下官御史臺謝蘊,有幾句話想與將軍私下說。」

沈昭寧下車。風吹過巷口,把那盞紙燈籠吹得一晃。謝蘊的臉在燈影裡明滅了一下——眉目清正,看人的時候不閃不避。

「御史大人怎麼知道我今晚在這條路上?」

「太子宴客,御史臺知道。」謝蘊說,「下官在宮門外等了兩刻。」

「那為何不進太子府?」

謝蘊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太子那種笑。這個笑很短,短到像只是呼了一口氣。

「太子府的酒,下官喝不起。」

沈昭寧注意到他握燈籠的手——指節上有舊繭,不是握筆磨出來的,是握刀留下的。御史臺的文官不該有這種繭。她在雁回關見過這種繭,斥候夜裡握繩握刀,磨出來的正是同一處。她把這細節收進心裡,面上什麼也沒露。

謝蘊這個名字她聽趙叔提過。新科探花,御史臺最年輕的御史,不站太子也不站七皇子,彈劾過太子的人三次、七皇子的人兩次,沒有一次奏效——但彈章一旦上遞,按御史臺規矩必須在存檔裡留原件。他寫的每一行字,二十年後還能被翻出來。

「御史大人有什麼話要說?」

謝蘊沒有急著答。他把燈籠往地上壓了壓,讓燈光矮下去,照著兩人之間的地面,而不是照人。

「話不長。將軍先在太子面前保住了命,下官才能在這裡說話。」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,遞到她手邊,「將軍自己看。」

她接過來,指腹先按了按紙的摺痕——對摺兩次,邊角壓得齊整,像從檔冊裡夾出來的。然後才展開。

紙上只寫了一行字,是公文的抄錄——「雁回關兵部案卷抽調記錄:九月初二,兵部飭令調取沈昭瑾參軍以來全檔,調檔人系兵部左侍郎崔桓。」紙角壓著一方朱記,她湊近看了,是御史臺查檔蓋的存檔印。

崔桓。名單上第二行的那個人。

「他調到了什麼?」

「什麼都沒調到。將軍的參軍簿上只有入伍後的記錄——之前一片空白。」謝蘊看著她,「但正是一片空白,讓崔桓更來勁。他在兵部調不到的東西,會去別的地方調。」

沈昭寧把紙摺好,收進袖中。她的動作不快——疊齊邊角、對摺、按平——每一個動作都像在疊一份軍報。

「御史大人在幫我。」

「下官不是幫任何人。」謝蘊把燈籠收回去,燈光重新照在自己臉上,「京城的水己經夠渾了。有人往水裡投石,總得有人往水面上點一盞燈。哪怕只照得見一步遠。」

他退了一步,抱拳:「話傳到了。將軍保重。」

「等一下。」沈昭寧叫住他,「你在朝中獨來獨往——不怕?」

謝蘊轉過身,燈籠的光把他的側臉勾出一條很硬的線。他沉默了片刻——不是在想怎麼回答,是在想對方值不值得聽這句話。

「怕。」他說,「所以下官到現在還沒死。怕不死的人,己經死光了。」

他提著燈籠走了。青篷馬車從巷口駛出去,輪子碾過青石板,聲音很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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