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77章 巷口(2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8天前

沈昭寧站在原地。巷子很黑,前後都沒有人。手裡的那張紙被風吹得輕輕抖動。

紙上的日子是九月初二,她記下了。謝蘊說的,她只信到能核實的那一步。至於牛鐵柱那句閒話——他當年在營裡嚼過一句舌頭,說一個投軍的孤丁,刀法卻像打老了仗的人。那句話有沒有被人接住,又經了幾道手送到京城,她暫時沒有頭緒。

她往驛館方向走。

走了兩步,看見巷口拐角處站著一個人。背靠牆壁,手裡沒燈籠,臉藏在暗處。她認得那個身形——肩夠寬、站姿偏右、右手垂在腰側離劍柄三寸的地方。在雁回關的時候,她見過他這樣站過無數次。在京城,還是第一次。

「你站多久了?」她問。

蕭衍之從暗處走出來。月色裡他的臉沒有表情——不是生氣,是安靜得過了頭。

「比你早到一刻。」他說,「謝探花的燈籠太亮,三里外都能看見。」他站的位置剛好在月光照不到的死角——不是隨手找的,是挑過的。從他站的角度,能看見巷口全貌,卻沒人能看見他。

沈昭寧看著他:「你今晚也在這條路上——不會是路過吧。」

「不是。」蕭衍之說,「聽說太子宴客,有人被安排在左手邊第三個位置。那個位置是太子招待不想放跑的人坐的。」

她沒接話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:「謝蘊這個人沒站過隊。他的話你可以聽——」他頓了頓,「但不能全信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獨走的人,走不遠。」他的目光在她腰間停了一下——隔著兩層衣料,那裡什麼也看不見,他只是知道她在那兒藏了東西,「京城不是邊關。你在邊關能活下來,靠的是刀快。在這裡,刀越快,死得越快。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月光下他的眼神沒有試探,沒有算計。只是把一句話攤在她面前,像攤一份看完的軍報。

「我知道。」她說。

蕭衍之沒再問。兩個人隔著一臂遠站著,夜風從中間穿過去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他側過身,做了個「你先走」的手勢。沈昭寧從他面前走過,走了幾步,沒有回頭,卻聽見他的聲音從身後遞過來。

「太子桌上的酒,第三巡裡那盞桂花釀——是給人壯膽的。喝完就該站隊了。」

她腳步頓了一下。那盞酒她沒碰,涼了一整夜,天亮時被趙全原樣端走了。

「你沒喝。」

說完這兩個字,他的腳步聲往另一個方向去了。很快被夜風吞掉,融進巷口深處那片沒有光的暗角里。

沈昭寧回到驛館。趙全己經睡了,羅七在門口蹲著打盹,口水滴在靴面上。她把羅七推進屋裡,關上門。

沒有點燈。她坐在黑暗裡,把謝蘊那張紙和那疊名單並排放在桌上。月光照著兩張紙——一張二十幾個名字,一張只寫了一行。

窗外侯府廢墟的方向又傳來封條被風吹動的聲音。兩拍,停一口氣,再兩拍。從她回到京城的第一夜,那個聲音就一首在。

她把名單摺好,貼著玉佩,放回衣襟;謝蘊那張抄件,收進袖中。兩樣東西分兩處收,每一層都冷。

她沒急著睡。月亮移過簷角,她把手從紙面上移開,按在玉佩上。指腹蹭過玉背那道歪翅的刻痕——刻得很淺,蹭過去像蹭一道舊疤。燭臺裡的蠟燒矮了一截,沒人去剪。

七天。第一天是太子宴。明天天一亮,就是第二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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