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88章 那本舊檔(2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7小時前

「練這麼狠,怨言多不多?」

「頭一個月怨。到了第二個月,沒人怨了。」什長咧了咧嘴,「上了戰場才明白,練得越狠,保命的越多。這個,兄弟們心裡都有數。」

孫公公沒有再問。他站在那片塵土裡,看著三百人列隊跑過,腳步聲把地上的碎石子都震了起來。過了一會兒,他轉頭問沈昭寧:「都尉帶兵,有章法。都尉若在京中,只怕早就進了禁軍教頭們的眼。」

「末將是邊關的武夫。」沈昭寧道,「進不了京城的眼。」

「這倒未必。」孫公公負著手,慢慢往回走,「王將軍舉薦都尉入京的摺子,咱家在京城也聽說了。都尉若有那一日,倒別忘了請咱家討杯酒喝。」

「舉薦的事,末將不敢想。」沈昭寧道,「聽憑朝廷安排。」

「少年人沉得住氣,難得。」孫公公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

沈昭寧站在原地,看著他走遠。風把塵土捲起來,撲在她甲衣上。

當夜,孫公公住在驛館。一個小內侍揣著名帖去了軍籍房,說要借沈都尉入營時的舊檔看看。管軍籍的老吏姓鄭,見是東宮的帖子,沒敢推,把沈昭瑾那本檔翻了出來。內侍就著燈抄了一份,原檔又還了回去。

驛館的燈下,孫公公把那份抄件攤開。

紙是新裁的,字是內侍的筆跡,抄得工整——沈昭瑾,十六歲,晉州流民,父亡母喪,投軍。往下,具保人一欄空著,三代一欄空著,只有一角描著當年募兵司的印樣。

孫公公的指頭在那一欄空處停了一下。

「流民。」他念了一句,「十六歲的流民,父亡母喪,無具保,三代不詳。入營的營頭,如今還在嗎?」

「早散了。」小內侍在一旁答道,「管檔的鄭老吏說,當年那一營,補了不到半年就散了。營頭換來換去,如今那一營的舊人,怕是一個也尋不著了。」

孫公公的指頭在紙上敲了兩下,沒有再問。

「散了好。」孫公公慢慢把抄件合上,「散得乾淨,才查無對證。」

他把抄件翻回去,又看了一遍那兩個字——晉州。

去歲冬,監軍周文達在關裡核功時問過這流民一回話,記錄還壓在兵部檔房,孫公公調檔時一併調了出來。周文達問的是家在何處,那流民答的是雁回關西的沈家坳;這檔上寫的,卻是晉州。一個沈家坳,一個晉州,問過一遭沒查出下文,倒讓他把兩樣對到了一處。

白日里什長的話還在耳邊——一個流民孤兒,樁樁件件都挑不出毛病。挑不出毛病,本身就是毛病。

他讓內侍研墨,就著燈寫了一張紙。寫完了,用火漆封了,遞給那個內侍:「六百里加急,連夜送進京去,交到東宮。路上別歇,換馬不換人。」

關到京,驛馬兩日半。第三日晨,京城東宮。

太子把孫公公的密報看了兩遍。第一遍看字,第二遍看字縫。密報不長,末尾夾著一段——

「沈昭瑾,十六歲以流民投軍,籍無定所,具保闕如,三代不詳。原營三年前己散,無人可證其來歷。其人三年間累功至都尉,用兵老辣,談吐有度,殊不類流民之子。奴觀其言行,恐有冒名頂替之嫌。」

太子的指尖在「冒名頂替」西個字上點了一點。他把密報擱下,望向窗外。外頭是東宮的宮牆,牆頭爬著半枯的藤。他還記得太和殿上那個少年將軍——頒副都尉告身那天,滿朝武官的上朝靴都踩得比平時響,唯獨那個年輕人,低著頭,站得筆首,從頭到尾沒有多看那盤賞賜一眼。

他收回目光,提筆在案邊批了西個字——往死裡查。

「回給孫公公。」他把紙遞過去,「告訴他,查實了,拿來見孤;查不實,就接著查。孤有的是耐心。」

東宮值房的燈亮到後半夜。一騎快馬連夜出了京城,往北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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