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弟從軍後我登基了》第110章 摺子(1)

作者:新之助大人·3天前

謝蘊寫摺子,寫到半夜。

沈昭寧坐在值房另一頭,藉著燈看他。謝蘊落筆不快,一筆一筆,像是在刻。寫廢了三張,第西張才一氣呵成。他擱了筆,從頭到尾讀了兩遍。

值房的燈芯燒得短了,結了一朵燈花。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,把燈焰壓低了半寸,又放開。

「將軍要過目麼?」他問。

「大人寫的東西,末將看不懂。」沈昭寧道,「末將只問一句——這摺子遞上去,能到御前麼?」

「能。」謝蘊道,「御史臺的摺子,不經通政司,首抵禦案。己是三更,遞不出了。明夜遞,正好趕在御案前頭。」

他把摺子封好,放在案角,又從袖中摸出那枚御史臺的印,在火漆上蓋了下去。

「謝大人。」沈昭寧道,「崔桓今日來要人,摺子遞出去,瞞不了他幾日。」

「他知道更好。」謝蘊道,「他若不知道,這摺子遞上去,他還能裝作不知情;他知道攔不住,才會上躥下跳。他越動,破綻越多。」

沈昭寧看著那枚蓋了印的摺子,沒有接話。

窗外起了風,簷下掛著的燈籠晃了一下。值房的門被人從外頭叩了三下。

「將軍。」何滿的聲音壓得低低的,「錢貴說他睡不著,想見見您。」

沈昭寧起身出去。後院那間空房裡,錢貴披著件舊衫,坐在床沿,聽見門響,侷促地站起來。

「將軍。」他搓著手,「我……我躺下就心慌。閉上眼,就看見那侍衛夜裡來武庫司的樣子。」

「他不會再來了。」沈昭寧道,「御史臺的門,他進不來。」

「可他會記得我。」錢貴道,「他知道我告了病,知道我謄過那頁文書。他要是想滅口,頭一個就是我。」

「他要想滅口,第一個該找的,是丁九。」沈昭寧道,「丁九的生死還沒定,你比丁九輕。」

錢貴的嘴唇動了動:「那我要是也在御史臺住一輩子呢?」

「住到案子了結。」沈昭寧道,「了結之前,你這條命,御史臺替你看著。」

錢貴張了張嘴,像是還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頭,半晌,悶聲道:「將軍,我謄那頁文書的時候,那侍衛說過一句話,我當時沒在意。」

沈昭寧的步子停了一下:「什麼話?」

「他說,『上頭等著要』。」錢貴道,「我問他,哪個上頭。他沒答,只拍了拍我的肩,說,武庫司的印都借了,還問什麼上頭。」

沈昭寧站在門口,夜色從門縫裡滲進來,涼絲絲的。

「他說的是『武庫司的印都借了』?」

「是。」錢貴道,「我記得清楚。那晚我謄完,他拿了文書就走,走門口又回頭,補了一句——『這印,明日一早就還,別聲張。』」

沈昭寧沉默了一息。

印都借了。不是他借的,是替他上頭的人借的。

這話,和何滿證詞裡那句「替上頭辦事」,對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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