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來,是來籤合同的,不是來敘舊情的。
酒過三巡,氣氛熱絡起來。
師易傑是個愛熱鬧的人,話多,段子也多,把趙局和田志軍逗得哈哈大笑。周慕瑾坐在他旁邊,適時地端杯、敬酒、接話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不搶風頭,又不讓人覺得她是個擺設或者說是“花瓶”。
師易傑越來越滿意。
他喜歡聽話的女人。更讓他滿意的是,她腳上那雙鞋——他送的,她穿了,而且穿得很好看。這雙鞋就像一個無聲的訊號,告訴他:這個女人,懂事。
“小瑾啊,”師易傑端著酒杯,側過頭看她,“你那個合同,我看了,沒問題。明天讓助理走流程,儘快給你簽了。”
周慕瑾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,面上卻只是淺淺一笑,端起酒杯:“謝謝師哥,我敬您。”
“叫師哥就對了,”師易傑哈哈大笑,跟她碰了杯,“以後有什麼事,儘管找師哥。”
趙局在旁邊插了一句:“老田跟我說了,小周你那個前夫的事……”
周慕瑾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師易傑連這個都知道。
“是,”她放下酒杯,語氣平靜,“被騙了一些錢,官司沒立上。”
“沒立上?”趙局皺了皺眉,“什麼情況?”
周慕瑾簡單說了一下情況——胡林翼轉移資產、跟小三同居、利用人脈讓檢察院不予立案。她說得很平靜,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趙局聽完,臉色沉了下來:“這事兒我知道了。回頭你把材料整理一下,給我看看。該立的案,得立。”
周慕瑾愣了一下,隨即端起酒杯,鄭重地敬了趙局一杯。
她這才明白師易傑叫她來的另一層意思——有趙局在,她那樁爛官司,或許真的有轉機。
可她心裡清楚,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師易傑幫她,不是因為好心,是因為她“懂事”。
整個酒局,除了喬杉例行的給她敬了一杯酒,周慕瑾也禮貌的回了一杯酒,其它時間她都在有意的迴避喬的眼光。
後來師哥跟喬杉說:“小喬,你跟小瑾也算同行,聽說你們也認識,以後一定要多照顧她一下。”驚的喬杉趕緊說:“不敢,不敢,以後還得周總多照顧!”
其實喬倒沒有撒謊,他看了今天這個形式後,就知道之後周慕瑾再也不需要自己幫忙了,而且自己想要搭上師易傑這個關係估計還要仰仗周慕瑾。
但他不甘心,周慕瑾在大學時期就是自己的白月光,但那時他知道兩個人的差距,所以這麼多年他一首在努力。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上市公司的銷售總監了,覺得自己可以跟周慕瑾平視了,但這個飯局又讓他心徹底的跌入谷底。
喬杉幾次想跟周慕瑾聊天,甚至想讓大家知道他們的關係,但都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。她要麼轉身跟師易傑說話,要麼低頭夾菜,要麼跟田志軍聊牙科行業的事。
喬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不傻,他看得出來,周慕瑾是故意的。
可他能說什麼呢?在這個桌上,他雖然是買單的,但連主位旁邊都坐不上。他連跟她敘舊的資格都沒有。
酒喝到後面,喬杉一個人悶頭喝了不少。
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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