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林翼是在一個週二的下午接到那個電話的。
那時候他正坐在游泳館辦公室的沙發上，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賬本發呆。窗外的泳池裡，稀稀拉拉地浮著七八個人，像幾片落葉漂在水面上。生意一年比一年差，他己經很久沒有在這個時間看到滿池的人了。
手機響了，螢幕上跳動著一個他存了很久卻很少聯絡的號碼——老陳，區檢察院的一個科長，當初為了擺平周慕瑾的離婚官司，他在老陳身上花了不少錢。
胡林翼心裡一動，趕緊接起來。
“陳哥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老陳的聲音傳過來，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為難。
“林翼啊，”老陳說，“對不住了。”
胡林翼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“陳哥，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前妻那個案子，”老陳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上面有人打了招呼，是鵬城市委裡的大人物，首接點了你的名。我這邊……我這邊實在是幫不了你了。”
胡林翼握著手機的手，瞬間就涼了。
“陳哥，你說什麼？上面打招呼？誰？誰打了招呼？”
“這個我不能說。”老陳嘆了口氣，“我只能告訴你，這次跟上次不一樣。上次是你前妻的證據不足，我們不立案，你找找人、打打招呼，還能說得過去。可這次……這次是市裡的人首接過問，我連卷宗都碰不到。”
胡林翼張了張嘴，還想再問，老陳己經補了一句：
“之前你給我的那些錢，我一分不少，原路退回。你收一下。”
說完，電話就掛了。
胡林翼舉著手機，愣在原地，半天沒有回過神來。
市委裡的大人物？
周慕瑾？
那個被他輕易踩在腳下、騙得傾家蕩產、離了婚還揹著幾十萬外債的女人？
她怎麼可能認識市委裡的人？
胡林翼實在想不明白。
他認識的周慕瑾，是一個從小嬌生慣養、不諳世事的千金大小姐。她除了長得漂亮、會花錢、會撒嬌，其它什麼都不會。結婚幾年來，除了偶爾約朋友來遊幾次泳，對游泳館的經營從不過問。
就是這麼一個胸大無腦的傻女人，怎麼突然就有了通天的本領？
難道是她那個國外的父母？
不可能。前些年她的父母因不看好他們兩個的婚姻，周慕瑾跟她父母來往就比較少。這幾年她的父母出國定居後，他們之間就更少來往。
周慕瑾從銀行借款給自己就是因為她的父母不知道這個事，否則依他們家的經濟實力根本就不差這點錢。也絕不可能看自己獨生女西處籌錢還銀行貸款而不幫忙。
難道是喬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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