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長到胡林翼以為電話己經斷了。
“小林，”老周終於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你聽我一句，你那些賬……乾淨不乾淨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這次的事，不是你前妻一個人的事。你……你自己小心吧。”
說完，電話就掛了。
胡林翼舉著手機，僵在原地。不是他前妻一個人的事？什麼意思？
他又打了幾個電話。有的說“愛莫能助”，有的說“最近風聲緊，別聯絡我了”，有的乾脆不接。
最後一個電話，他打給了一個在公安系統工作的老同學。電話響了很久，終於接起來了，可還沒等他開口，老同學就說了一句：“小林，你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，我這裡不方便。”
然後，電話結束通話。
胡林翼再打過去，發現自己己經被拉黑了。
他握著手機，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，渾身發冷。
一天之內，所有的關係，所有的人情，所有他經營了十幾年的人脈，像紙糊的房子一樣，嘩啦一聲，全塌了。
他終於體會到周慕瑾剛離婚時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了。
胡林翼癱坐在沙發上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開始在心裡覆盤，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周慕瑾的案子？
不對。周慕瑾那個案子，說白了就是夫妻離婚後的財產糾紛，頂天了也就是個民事案子，就算重新立案，也不可能驚動市委的人。
那到底是什麼？
他的腦子裡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一樣劈過——
難道是，他跟小麗三年來在游泳館上經營的秘密，暴露了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胡林翼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，開始在辦公室裡翻箱倒櫃地找。他把所有的賬本、報表、合同，一股腦地攤在桌子上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不會的，不會的。
上週的確有審計部門的人來過，可每年這個時候都有例行審計，他應付了這麼多年，從來沒有出過問題。而且審計局的老周前幾天也說過，他們調取的資料，到現在還沒來得及核驗。
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查到他頭上。
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？
胡林翼坐在椅子上，盯著面前那一堆賬本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難道是周慕瑾發現了什麼貓膩，舉報了？
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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