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最難養的七星茶花。
金貴、嬌氣。室溫冷不行熱不行,土壤肥不行薄不行。一開始南地進貢給皇后十多株,很快便死到只剩下六株。
知道黎青染喜歡,皇后便讓她救救試試。
黎青染侍弄三年,泡橘子皮水餵給它們喝,總算留下四株。今年開花,她日日盯著,已經約好畫師上門,畫一幅茶花圖送給皇后,結果只剩下綠葉了。
剎那間,黎青染想把宋錦的腦袋割下來,連同鮮花,一起給皇后送去。
好在她知道,這人碰不得。
不必忌憚她是帝師之女,是許多朝臣的師妹,是太子心上人的妹妹這些。只用想到這花是安成王蕭煜親手給她戴上的,便知非同小可。
蕭煜對誰都像對待可以利用的物件,沒什麼情誼。
能讓他出手簪花的女子,便只有他能碰了。
眼前的兩個人稍稍分開了些,北燕公主慕容櫻一臉看熱鬧的期待。黎青染心中憤恨交加,面上卻也只能含笑道:“我竟不知宋二小姐也在,快……”轉頭吩咐跟隨的嬤嬤:“送瓜果點心過來,再安排廚房,今晚加幾道北地夏州的飯菜,留二小姐用膳。”
蕭煜對黎青染這種親和大度完全不會爭風吃醋的模樣,早已司空見慣。
宋錦有些拘束,她走上前去,對王妃和北燕公主施禮,道:“奴家見過王妃殿下。此次叨擾,是為向北燕公主殿下打聽太子殿下的訊息。”
慕容櫻有些失望。
這就算了?不吵架不罵人不拽著衣服扯頭花?大周的女人也太沒意思了。
她怔了怔,聽到宋錦詢問太子的事,隨口道:“太子殿下身體很好,你放心吧。”
“很好?”蕭煜有些懷疑。
“是,”慕容櫻道,“今日我親眼見他已經能下床走路了。”
這是蕭煌交代她說的。
慕容櫻今日來找王妃敘話,也是為了言語間聊起太子的身體。慕容櫻以為,這是蕭煌擔心朝中有人趁他受傷養病,暗地裡搞什麼鬼。但蕭煌說了,主要是擔心安成王。所以這個訊息,自然第一時間送到安成王府上。
至於他信不信,就不是自己說了算。
但宋錦顯然信了。
她撫著胸口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想要離開,卻又因為什麼事,不想離開的模樣。抬手碰了碰髮際的花,宋錦像突然想到了什麼:“奴有罪,糟蹋了王妃殿下養的花。”
黎青染道:“這花送給小姐,不算糟蹋。只是……”她嘆息著,還是沒忍住道:“這朵實在來之不易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宋錦迫不及待道,“就讓我留下來養花賠罪吧?”
黎青染臉色一變,心說你是養花,還是搶人?人我可以白送,花不能給你糟蹋。
但她不能直說,只好望向蕭煜。
蕭煜還在思索蕭煌的傷情,留神到宋錦想留下,微微笑了。
“二小姐哪裡是想賠罪,”他走過來道,“她是想偷學王妃你的養花技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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