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八八,宋袖聽說過一些傳言。
但她覺得匪夷所思不可信。
什麼女人會先殺幼子,再跳樓自盡呢?她可是皇后,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。
但是蕭煌從不主動說,宋袖也不敢開口問。
此時她枕著蕭煌的肩,蕭煌修長的腿仍然鎖著她的腰。
他們肌膚相觸,即便把棉被拉到最高處,只露出腦袋,棉被下也自有風光旖旎,羞澀親密。
這種時候,他應該願意開口吧。
蕭煌閉著眼睛,聽到這個問題,身體緊張一瞬。
這是他不想碰觸的傷口。
可宋袖的手指在他的疤痕上摸啊摸,揉啊揉,自然而然、毫不避諱,彷彿自己身體的這一部分,她也喜歡。
“大哥從小身體不好……”
蕭煌睜眼,看著床帳上那些吞噬噩夢的瑞獸圖紋,聲音潮溼。
皇長子身體不好。
從蕭煌記事起,哥哥便在服藥。一日三頓,頓頓不停。那些藥苦得要命,勉強嚥下一口,要趕緊吃一口糕點壓住。不然會全部吐出來,幾乎吐出膽汁,才會停下。
先皇后一直在為他尋醫問藥,甚至在各大城鎮張貼榜文。若有能醫治好皇長子的大夫,可享高官厚祿,蔭庇子孫。
可是換了許多大夫,沒什麼用。
“到底是什麼病啊?”宋袖側身用手臂支著頭,疑惑道。
“奇怪的病,”蕭煌道,“時不時就要出一身的紅疹子,又癢又疼,喉嚨腫得咽不下去水,幾次差點窒息。”
蕭煌記得,哥哥是很溫柔的人。
先皇后常常苛責照顧哥哥的宮人,以至於到了最後,被調令前去服侍哥哥的人,都會哭著寫一封遺書寄給家人,交代清楚自己的錢物遺言。
但是後來哥哥長大了些,他護著那些宮人,不準先皇后責打處死。
“他也護著我,”蕭煌道,“我帶他捉迷藏,誤了服藥的時辰。母后動怒尋過來,他卻說,是他自己想玩。”
“那他的病治好了嗎?”宋袖也關心起來,隨即神情一黯。
當然沒有。
“有一天,”蕭煌道,“父皇讓我把吐蕃醫者熬的藥給他送去。這是御賜的藥,原本該由宮人送去。我去送,因為想和哥哥一起玩。如果母后不在,我就可以跟哥哥玩一會兒。母后在的時候會不理我,用厭惡的表情看著我。那天母后不在,哥哥說,這個藥倒是不苦,多謝弟弟。吃完那碗藥,他在睡夢中死去了。”
蕭煌那時很小,不明白哥哥怎麼就死了。
但是母后說,是他殺了哥哥。
哥哥的葬禮上,母后便說要殺了他,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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