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話驚得田半畝差點喘不過氣了。
這就承認了?
還幫我遮掩了?
先前不是這麼對的詞兒啊!
但他隨即便順坡下驢跪著道:“微臣先前沒有細看,容微臣回去驗屍查證後,再來細稟陛下,微臣告退。”
皇帝略一頷首,田半畝便連忙起身。唯恐自己反應遲鈍一點,被皇帝留下。
你們父子之間有什麼秘密,你們自己關了門好好聊吧。
外面天寒地凍,冷風一吹,田半畝清醒了些。
是什麼事情,讓原本想隱瞞皇帝的蕭煜改了主意?
難道是自己那句模稜兩可的話?
不,一定有別的原因。是因為有賊人活口?
不會,皇帝見不到賊人,蕭煜既然敢殺人,自然敢偽造供狀。
他想來想去想不明白,最終只是回頭看了一眼。
凜冽的寒風把他和金碧輝煌的宮殿隔開,田半畝突然想到,平日裡的蕭煜和今日這個,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?
他真實的樣子,別人知道嗎?
“遮掩真相的幌子?”大殿內,皇帝的語氣只有些微波動,“你且說說,是什麼幌子。”
“死的是先皇后的貼身嬤嬤,王氏。”蕭煜坦白道,“父皇應該還記得她。”
“記得。”皇帝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蕭煜,冷冷道,“你抓她做什麼?”
“兒臣抓她,”蕭煜垂頭,“是因為太子殿下在找她。那日晚宴後,母后命兒臣追查當年先皇后的死因。母后說,無論如何,務必查證清楚。兒臣從先皇后身邊貼身嬤嬤王氏查起,將她囚禁在別院中,讓她供述當年詳情。她寫下訴狀一份,兒臣見到訴狀,不敢讓太子見她,又不敢讓父皇知道,故而一直拖著。可今日不知賊人怎麼就到了那處別院,逼迫兒臣把她帶到眾人面前。兒臣不能讓她出現,只能……只能先殺了她。父皇……”蕭煜叩首在地,久久沒有抬頭,哽咽道,“身為皇子草菅人命,父皇可殺了兒臣,以平民憤。”
蕭煜句句懇切,說到最後,更是難以控制地渾身顫抖,似乎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而皇帝只是問:“什麼訴狀?”
蕭煜從衣袖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,遞了上去。
雖然是白天,殿內也燃著燈。
皇帝走到距離他最近的燈盞處,把紙湊過去看,又調整視線,眼睛離遠了些。
初時,他帶著幾分猶疑好奇。很快,他胸口起伏呼吸急促,整顆心臟越漲越大,需要扶著高高的九龍聚頂燭臺,才不至於歪倒。
但他很快吸了幾口氣,大步走到蕭煜面前,把那張狀紙“啪”的一聲打在蕭煜臉上。
“胡言亂語!”他罵道,“是朕指使的她?朕指使她用香料毒殺霍氏?該殺!此等毒婦惡奴,該殺!”
蕭煜端正地跪著,任憑那張狀紙在他臉上砸下,又輕飄飄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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