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袖……”皇帝輕聲念著這個名字,表情困惑慎重。
“太子,”他語氣生硬道,“你可知你的妻子,將來須母儀天下、輔佐帝王嗎?”
蕭煌眼中窩著一團火熱的燭光,道:“她心繫百姓、溫良純善,這些都能勝任。”
“你喜歡她,收她進宮也便罷了,又何必非要是太子妃?”
“因為……”蕭煌鄭重道,“因為想給她最好的。”
最好的?
皇帝神情怔怔,懷疑自己兒子是吃話本子長大的,滿腦都是男歡女愛、至死不渝。
在皇帝繼續反駁之前,蕭煌搶先道:“母后的事情已經說開,她們一家沒有離開京都的必要,宋豫夫婦也已經答應把女兒嫁給兒臣,如今只差父皇允准了。”
“朕再想想,”皇帝道,“茲事體大,需召集宗室重臣商議,即便答應,也要擇黃道吉日、祭奠先祖、準備典儀。宋豫那個倔老頭子,朕要召他來,先罵他一頓,再……”
“父皇,來不及了。”聽著皇帝突然絮叨起來,蕭煌忍不住道,“宋袖有孕,再耽擱一陣,皇長孫就要生在外面了。到時候難入玉牒,怎麼辦好?”
玉牒記載著皇室子孫的繁衍情況,詳細到產婦名字、生產時分、穩婆是誰,以及當時的執事太監。
若宋袖生產時名分未定,她生的孩子,便入不了玉牒了。
“有孕?”皇帝正要高興,想起李圓假孕的事,問道,“果真?她不是被北燕皇帝搶走了嗎?”
“所以兒臣自請到北境去,把她帶回來。”
“不急不急,”皇帝抬手捋須,“朝中尚有許多事需要處理,你的腿腳也沒養好,隔一陣子,你同朝臣一起收回豐州九郡,再找宋袖吧。”
聽皇帝這麼說,蕭煌險些丟掉柺杖說自己沒事。
幸而他還有些理智,知道欺君之罪的分量。於是從衣袖中掏出一封信,遞上去道:“兒臣收到宋袖的來信,驚聞豐州受災,不敢多等。”
“什麼災?”皇帝問。
“冰霜雪凍,”蕭煌正色,“兒臣要調集各地禦寒之物,馳援豐州。”
皇帝細看來信,只覺得宋袖的字筆酣墨飽、秀逸圓潤,再看行文,條理清楚、措辭嚴謹。看著看著,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師從宋豫學習書法和典籍的時光,莫名有些感懷。
說起來,宋袖與他師出同門,雖非京都世家貴女,也完全有資格嫁給太子。
皇帝連連點頭,看到最後,突然凝神一刻,問道:“這最後畫的圓圈是什麼?”
蕭煌連忙把那封信接過來,道:“許是誤畫的吧。”
“把信留下,”皇帝抬手捏著信的一角,“明日早朝,給朝臣看看。”
“兒臣謄抄一遍,”蕭煌半點不放,“這封兒臣要收著。”
父子倆都揪著那封信,竟都有些孩子氣。
屢屢被拒絕,皇帝的面色有些差。
“兒臣把婚書留給父皇,”蕭煌懇求道,“求父皇親筆御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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