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跟他們生氣,恐怕還要罵陛下一頓。
陳青山冷哼一聲,他揮了揮手,繼續在齊膝深的雪地裡駕車前行。
走遠些,聽到陸八萬的隨從們遠去了,陳青山才把手伸進炭火爐下方滾燙的鐵壁上,從夾縫內抽出另一封文書。
宋袖的文書備了兩份,一份放在明處,防著搜檢。一份放在炭火下,掩人耳目。
陳青山是主動要求去送信的。
他在宋袖這裡找到了活兒幹,勉強能穿著填滿柳絮的冬衣,不至於凍死。但他的妻子孩子,卻都緊緊擠在家中一床草被裡,凍得渾身發抖。
宋袖為豐州百姓找物資,他為自己。
安成王府的地龍燒得很旺,以至於有些地方的積雪,無需打掃,便早早化成了水。
但即便溫暖得花房裡日日都有鮮花盛開,這些日子,府中上下也風聲鶴唳,覺得冷颼颼的。
一日之內,皇帝下了三道諭旨。
第一道,褫奪安成王王位,著其禁閉府中,不得外出。
第二道,命太子為河東、河西兩道巡查御史,動身前往北地,收歸豐州。
第三道,削去蕭煜所有職務,由贏陶暫領京都守衛之責。
蕭煜的職務沒有了,地位沒有了,他成了繼蕭爍以後,皇帝的第二個被廢棄的兒子。
府內眾人戰戰兢兢,只有借住在此的宋錦面上難過,心裡竊喜。
不過這竊喜中,還有一些焦慮。
不行,蕭煜不能敗在皇帝手裡,太便宜他了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一聲突兀的聲音響起,宋錦修剪花枝的手抖動一下,一枝梅花掉落下去。
她低頭撿起梅枝,轉身見蕭煜已經走進來。
他的眼神有些疲憊,但是仍然衣冠楚楚、毫無頹色。
“我……”宋錦微微低頭,聲音清嫩,“我在擔心三殿下。”
蕭煜已經不是王爺了,他走過來,在一棵海棠花樹旁站定,道:“還好,我還沒有眾叛親離。”
“怎麼會?”宋錦抬起頭,清亮的眼眸中閃爍著淚花,“三殿下一定能夠東山再起。”
對付一個陰險狡詐的人,必須將他斬草除根。不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他只需要再建一個豐邑坊,便能再次抓住一些人的把柄,藉此平步青雲。
宋錦絕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。
姐姐去北地了,太子也去北地了,她留在這裡,守著蕭煜,不准他再做惡事。
甚至如果有可能,她還要血債血償,讓蕭煜不得好死。
心裡這麼想著,她的表情卻很溫柔明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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