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客躺在一張長凳上，口中緊緊咬著刀柄上垂下的流蘇，大汗淋漓，忍著疼痛。
他不能說話，卻聽到“啪”的一聲，屋門再次被人推開，婢女阻止道：“二小姐，容奴婢稟告蘇女官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宋錦已站到千客床前。
蘇舞尷尬地起身，因為說了謊，有些不自在道：“二小姐怎麼又回來了？”
“我聞到了血腥氣。”宋錦盯著千客血肉模糊的後背，輕聲說話，像是怕聲音大了，會震裂千客的傷口。
千客偏頭看她，又轉過頭去，沒有作聲。
“我來吧。”宋錦拿過蘇舞手中的剪刀。
“哪能讓二小姐做這個？”蘇舞連忙拒絕，可宋錦又站近一步。
“燒熱水，”她沉著冷靜道，“金瘡藥、紗布、酒，紗布要蒸過的，酒要最烈的，銀簪拿來一根，傷口驗毒，再準備一顆補中益氣的丸藥。處理過傷口的東西燒燬，箭頭砸了，不能留下痕跡。再……再給他拿套乾淨衣服。”
蘇舞聽著宋錦這些有條不紊地安排，不由自主便按她說的去做。
等蘇舞吩咐完回來，宋錦已經乾淨利落地拔出箭頭，驗過無毒，清理瘡口，纏裹紗布。
千客乖乖地任由她擺佈，神色拘謹又無措。
特別是當宋錦柔軟的手貼著他的肌膚，從他胸前把白紗拉過去時，他鬆開咬著的流蘇，道：“卑職……卑職自己來。”
“你是為我受傷，”宋錦道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千客卻在道歉，他低下頭，有些悲傷道，“你處理傷口這麼熟練，如果不是父母教過，便是那時候……”
那時候常常受傷，才會學會怎麼治傷。也要經歷很多次，才知道怎麼處理，傷口會好得快些。
宋錦眼眸微暗，道：“我不該罵你，你放心，我在那裡沒事的。他顧忌我的身份，不會在……在婚事未敲定之前，做出有傷風化的事。”
宋錦的聲音越來越小，不知為何，有些心虛。
“婚事？”千客似只聽到了這兩個字。
“嗯，”宋錦道，“我答應嫁給他。”
“為什麼要嫁給他？”千客支撐著手臂想要站起來，可紗布纏裹得太緊，他一時沒有起來，再起時便有些狼狽。
“因為他是皇子？”千客道，“你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怎麼不是？”宋錦紅著臉反駁，“一開始我找你打聽他，說過的。我要迷住京都權勢最大的人，我要讓他心甘情願為我做事。這樣我想做什麼，就做什麼。”
千客啞然無語，他知道這麼爭辯下去，永遠沒有盡頭。
他們兩個，都在努力讓自己堅強、勇敢又沉穩，做一個大人。其實他們心裡，都是稚氣未脫的孩子。
良久，千客決定換個方式與她溝通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我叫這個名字嗎？”他問。
這個問題，宋袖也問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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