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孩子,紙金貴,咱們就不用紙練。”林南星看著兩個孩子緊張的模樣,不由得笑了。她伸手拿過那刀紙,重新放回揹簍裡,然後找了個家裡裝雜物的破舊木箱,將裡面的東西倒空,跑到院外的小河邊,篩了滿滿一箱乾淨又細膩的河沙回來。
她把沙箱放在石桌上,用一塊小木板將沙面颳得平平整整。
“以後,你就在這沙盤上練字。寫滿了,用木板一刮就平了,想寫多少遍都行。”
林東陽和林西月都好奇地圍了過來,看著這個新奇的“沙盤”。這東西,可比金貴的紙張讓人安心多了。
林東陽看著平整的沙面,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大姐,我……我現在就能試試嗎?”他有些迫不及待。
“當然。”林南星拿起那根小樹枝,遞給了他,“我先寫,你跟著學。”
她想了想,決定從最基礎的教起。她握著樹枝,在沙盤上寫下了西個字,一筆一劃,清晰有力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這是《三字經》裡的頭一句,你先學著寫這西個字。”
她寫完,便讓到一旁,準備看林東陽如何模仿。在她想來,一個從未握過筆的孩子,能把字的形狀畫得有幾分相似,就算不錯了。
然而,林東陽接下來的動作,卻讓林南星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只見林東陽拿起樹枝,他沒有立刻下筆,而是閉上眼睛,腦海裡回放著剛才林南星寫字時的每一道筆畫順序。過了約莫十幾息的功夫,他才睜開眼。
手腕微動,樹枝落在沙盤上。
第一筆,是“人”字的一撇,起筆、運筆、收筆,乾淨利落。緊接著,是捺。兩筆構成一個穩穩當當的“人”字,結構和力道,竟與林南星寫的有七八分相似。
林南星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這孩子,有悟性。
可接下來的“之”、“初”、“性”、“本”、“善”五個字,林東陽寫得越來越順。他幾乎沒有停頓,手裡的樹枝在沙盤上劃過,留下一行工整的字跡。雖然筆畫尚顯稚嫩,但每個字的間架結構、筆畫順序,竟然沒有一處錯誤!
他只看了一遍!
林南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……這是巧合嗎?
“東陽,你以前……見過別人寫這幾個字?”林南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究。
林東陽搖了搖頭,他看著沙盤上的字,自己也有些興奮:“沒有。我就是看大姐你剛才怎麼寫的,記住了,然後就寫出來了。”
記住了?就這麼簡單?
林南星不信邪。她拿起木板,將沙盤刮平。
“好,我再教你一句。性相近,習相遠。”
這一次,她故意加快了寫字的速度,筆畫之間的連帶也多了些。她想看看,在增加了難度之後,林東陽還能不能跟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