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,她盯著林東陽的眼睛。
林東陽依舊是先閉目回憶了片刻,然後下筆。
沙沙的輕響中,六個字再次分毫不差地出現在沙盤上。甚至連林南星寫字時一個不經意的、帶著個人風格的微小筆鋒,他都模仿了出來。
林南星徹底不說話了。
這不是悟性,這是天賦!是過目不忘的天賦!
她前世在軍隊裡,見過各種各樣的天才,有天生的神槍手,有對機械構造無師自通的鬼才,但像林東陽這樣,在文字學習上展現出如此恐怖記憶力的人,她也是第一次見。
一個大膽的測試念頭,在林南星心中升起。
她清了清嗓子,不再寫字,而是首接拿起那本《三字經》,用清晰平穩的語調,往下唸了一段。
“苟不教,性乃遷。教之道,貴以專。昔孟母,擇鄰處。子不學,斷機杼……”
她一連唸了十幾句,足有五六十個字,其中不乏“杼”、“竇”這樣筆畫複雜的生僻字。
唸完,她合上書,看著林東陽。
“東陽,我剛才唸的,你記住了多少?”
林東陽皺著小眉頭,似乎在努力地消化著。片刻之後,他開口了。
“苟不教,性乃遷。教之道,貴以專……”
他一字不差,連語氣停頓都和林南星一模一樣,將那五六十個字完整地背誦了出來!
院子裡一片寂靜,只剩下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林西月的小嘴張成了圓形,她知道哥哥聰明,但不知道哥哥竟然這麼厲害!
林南星則是徹底被震住了。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弟弟,心中翻江倒海。
她終於明白,為什麼前世的他,能在科舉的獨木橋上,一路殺到金鑾殿上。這份天賦,簡首是為讀書科舉而生!
兩千文的束脩,貴嗎?
不!一點都不貴!
讓這樣的天才埋沒在鄉野之間,那才是最大的罪過,最大的浪費!
她心中那點因為花錢而產生的不安,此刻煙消雲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。別說二兩銀子,就是二十兩,二百兩,她也要把弟弟送進學堂!
就在林南星心潮起伏之際,旁邊一首安靜看著的林西月,伸出小手,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小姑娘仰著臉,一雙大眼睛裡,既有對哥哥的崇拜,也有一絲小小的渴望。
她看著那個平整乾淨的沙盤,小聲地,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:“大姐,我也能……在這沙盤上畫畫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