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叔,這是定金,您看夠不夠?不夠的話,我這裡還有。”
林南星的聲音平淡,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,在李樹才和周圍所有村民的心裡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伍拾兩!
那可是五十兩的銀票啊!
對這些一輩子可能都攢不下一兩銀子的莊稼漢來說,這薄薄的一張紙,比一座金山還有衝擊力。
李樹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銀票,他活了五十多年,只在鎮上的大錢莊門口,見過貼出來的銀票樣子,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!
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了過去,想要摸一下,又怕把這金貴的東西給摸壞了。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,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他們臉上的嘲笑和譏諷,早就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震驚、駭然,以及一絲絲的恐懼。
林家這個大丫頭,到底是什麼來頭?她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錢?
這個念頭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在場所有人的腦袋。他們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,一個爹孃雙亡、窮得叮噹響的孤女,怎麼可能拿得出五十兩的銀票!這比她從深山裡背出一頭大蟲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。
李樹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嚥了口唾沫。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銀票上的官印,那鮮紅的顏色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顫抖著手,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銀票的一角。
那紙張的質感,那油墨的特殊氣味,都告訴他,這是真的!千真萬確的官府銀票!
“南……南星啊……”李樹才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你……你這是……”
林南星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,彷彿拿出來的不是五十兩銀子,而是五十個銅板。
“李叔,我說了,這是定金。”她收回目光,指了指自家老宅的方向,“我想把我家的老宅基地,連著東邊那片沒人要的荒地,一首到老槐樹下,全都圈下來。手續的事情,就要麻煩您了。”
她的話,再次引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老宅基地加上那片荒地,足足有將近一畝地那麼大!村裡誰家蓋房子敢用這麼大的地方?她這是要蓋個院子,還是蓋個堡壘?
“三……三進的院子。”林南星像是看穿了他們的心思,淡淡地補充了一句。
三進的院子!
李樹才一個踉蹌,差點沒站穩。他扶著石桌,看著眼前這個身高還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,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。
他當了半輩子村長,見過最氣派的,就是鎮上王員外家的二進宅院。這丫頭一開口,就是要蓋三進的!
震驚過後,李樹才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來。
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村長,而是一個嗅到了巨大利益的精明人。林南星的財力,己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想象的範疇。這樣的人,只能交好,絕不能得罪!
“沒問題!絕對沒問題!”李樹才的腰瞬間就彎了下去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,“南星啊,你看你這孩子,跟叔還客氣啥!不就是一塊地基嘛!多大點事兒!那片荒地本來就沒人要,你要用,那是看得起咱們林家村!叔今天就給你把地契文書辦了!保證辦得妥妥帖帖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銀票摺好,揣進了自己懷裡最貼身的位置,還用力地拍了拍,生怕它飛了。
“不過……南星啊,這……這五十兩,太多了……”李樹才搓著手,嘴上客氣,但懷裡的銀票卻揣得更緊了,“批個地基,走個文書,用不了這麼多。”
“剩下的,是給李叔的辛苦錢。”林南星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村民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“另外,我一個女孩子家,帶著弟弟妹妹蓋這麼大的房子,怕是會有些風言風語,或者手腳不乾淨的人。到時候,還需要李叔您多費心,幫忙照應著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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