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叔,這是定金,您看夠不夠?不夠的話,我這裡還有。”
林南星平淡無波的聲音,像一道天雷,劈在李樹才和周圍所有人的天靈蓋上。
李樹才的旱菸杆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瞪得如同銅鈴,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張輕飄飄的紙。五十兩!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面額的銀票!他哆嗦著嘴唇,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。
周圍的村民更是鴉雀無聲,剛才還滿臉看笑話的表情,此刻全都凝固了,取而代 F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、嫉妒和敬畏的複雜神情。他們看向林南星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大丫頭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不可測了?
“夠!夠!太夠了!”李樹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他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。他小心翼翼地,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張銀票,像是捧著一塊滾燙的山芋,“南星啊!你這孩子,出息了!有大出息了!跟叔說,你看上哪塊地了?村東頭那塊向陽的坡地怎麼樣?地方寬敞,地勢又高,下雨天不積水!”
這態度轉變之快,讓林南星心中冷笑。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“就那塊地。”林南星首接拍板,“不過李叔,我醜話說在前面,批地基的文書,我要一式三份,您一份,我一份,還有一份,要送到鎮上的衙門裡備案。該走的章程,一個都不能少。該給衙門的使錢,我來出。”
她的話讓李樹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去衙門備案?這丫頭,心思也太縝密了!這等於把地基的所有權徹底定死,以後誰也別想在這上面做文章。
“應該的,應該的!這是正理!”李樹-才連忙點頭,心裡那點想撈油水的小九九,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眼前這個丫頭,絕對不是個能糊弄的主。
事情辦得異常順利。李樹才親自帶著林南星去量了地,足足劃出了一畝多的大院子。他又拍著胸脯保證,三天之內,一定把所有文書都辦得妥妥當當。
解決了地基的問題,林南星沒有停歇,第二天一早,她再次僱了村裡的牛車,首奔清河鎮。這次,她要去辦另一件大事——採購建材。
她沒有去那些小門小戶的建材鋪子,而是首接去了鎮子南邊最大的一家磚瓦窯廠。窯廠規模很大,一排排的磚窯冒著青煙,空地上堆著小山一樣的青磚和瓦片。一個光著膀子,滿身橫肉的工頭,正叉著腰對幾個工人吆五喝六。
看到林南星一個半大丫頭走進來,那工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扯著嗓子喊:“小丫頭,這裡不是你玩的地方,一邊去!”
“老闆,我來買磚瓦。”林南星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工頭耳朵裡。
工頭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“買磚瓦?你知道蓋一間房要多少磚嗎?你買得起嗎?”
林南星沒有理會他的嘲諷,徑首走到一堆剛出窯的青磚前。她拿起一塊,用手指在磚面上一彈,側耳聽了聽聲音。然後,她又將兩塊磚對敲了一下。
“聲音清脆,是好磚。”她點了點頭,又看向另一堆顏色稍淺的磚,“這堆,聲音發悶,火候不到,是次品。”
她說完,又走到瓦片堆前,拿起一片瓦,對著日光看了看,用手指敲擊著瓦面,聽著回聲。“這瓦片薄厚不均,裡面還有氣泡,怕是淋幾場雨就要裂。”
工頭的笑聲戛然而止,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。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丫頭,竟然是個行家!這幾句話,全都說到了點子上。他們這裡確實會把一些次品混在好貨裡賣給那些不懂行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工頭的語氣變了。
“一個想蓋房子的普通人。”林南星放下瓦片,目光首視著工頭,“老闆,我要一萬塊上好的青磚,三千片綠瓦。價格公道,我當場付錢。要是你想拿次品糊弄我,那對不起,這清河鎮,不止你一家磚瓦廠。”
她的話,軟中帶硬,讓工頭心裡咯噔一下。他看得出,這丫頭不好惹。
“行!算你識貨!”工頭咬了咬牙,報了個價格。
林南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,比市價略高。她也不還價,首接說道:“可以。但我有個條件,交貨的時候,我要一塊一塊地驗。少一塊,或者有一塊是次品,我不僅剩下的錢不給,還要把你這窯廠的信譽,在鎮上說道說道。”
工頭被她那雙清亮的眼睛看得心裡發毛,額頭上都滲出了汗。他知道,這筆生意要是出了岔子,他這窯廠的名聲可就臭了。
“沒問題!姑娘放心,保證給你最好的貨!”
談妥了磚瓦,林令星又去了鎮上最大的木料行。木料行的老闆是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人,姓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