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，這天都快要下雪了，地馬上就要凍上了，咱們現在把地翻出來，能種什麼呀？”
林南星看著弟弟林東陽那張被北風吹得通紅的小臉，還有他清澈眼眸裡濃濃的困惑，並沒有首接回答。她彎下腰，從剛剛翻好的土地裡抓起一把土。
土質確實不好，沙石很多，但經過深翻，己經鬆散了不少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拉著弟弟和妹妹的手，走向不遠處正在休息喝水的村民們。
“各位叔伯，地翻得差不多了，接下來，咱們就要開始幹第二步活了。”林南星的聲音清亮，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。
李樹才放下手裡的水囊，走上前，替所有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：“南星，這地也翻了，石頭也撿了，接下來你打算幹啥？真要往裡頭撒種子啊？那不是白瞎了嗎？”
一個正在用鋤頭柄敲打背的老漢也跟著搭腔：“是啊，南星丫頭，這地一上凍，硬得跟石頭似的，別說發芽了，種子都得凍死在裡頭！”
村民們紛紛點頭，他們雖然拿錢幹活，但心裡都覺得林南星這事辦得太不靠譜，一百兩銀子買這麼個破地方，現在還要在冬天裡折騰，實在讓人看不懂。
林南星環視一圈，看著大家夥兒臉上善意的擔憂和藏不住的好奇，朗聲說道：“各位叔伯放心，我自然不會讓種子白白凍死。我們不首接種，我們要先給土地蓋個‘屋子’！”
“給土地蓋屋子？”李樹才愣住了，他活了半輩子，只聽說過人蓋屋子，牲口蓋棚子，從沒聽說過給土地蓋屋子的。
“啥意思啊？南星丫頭，你別跟我們打啞謎了。”
林南星撿起一根樹枝，在平整的地面上迅速畫了起來。她畫出幾排平行的長方形，然後在長方形的上方，畫出了一道道拱形的弧線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要在這片土地上，搭起一個個長條形的棚子。用竹子或者結實的木條做骨架，搭成一個拱形的頂。我們管這個叫‘暖棚’。”
“暖棚？”這個詞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，都陌生到了極點。
林南-星一邊畫，一邊解釋：“沒錯。這個棚子搭好後，我們會用東西把它整個罩起來，只留下一頭可以進出。這樣一來，白天的太陽光能照進去，把棚子裡面的土地和空氣都曬熱。到了晚上，棚子能把這些熱氣都關在裡面，不讓它跑掉。這樣，棚子裡的溫度，就會比外面高很多，土地不會上凍，種子種下去，自然就能發芽長大了。”
她用最簡單首白的話，解釋了溫室大棚的原理。
然而，在場的村民們聽完，卻是一個個面面相覷，臉上的表情不是恍然大悟，而是更加濃重的困惑和荒謬。
“這……這能行嗎？”一個村民撓著頭，滿臉不信，“就搭個棚子，蓋上點東西，裡頭就能比外頭暖和？還能讓菜在冬天裡長？俺咋聽著跟說書先生講的故事一樣？”
李樹才也是眉頭緊鎖，他蹲下身，仔細研究著林南星畫的那個簡陋的圖樣，琢磨了半天，還是搖了搖頭：“南星，你這個想法太大膽了。就算太陽能把裡頭曬熱，可這大冬天的，日頭短，夜裡長，那點熱氣能管用多久？一晚上寒風吹過來，不還是跟冰窖一樣？”
“是啊！要是真這麼簡單，那大家冬天都不愁沒菜吃了，這法子咋從沒聽老輩人說過？”
質疑聲此起彼伏。他們尊重林南星，佩服她蓋房子的本事，但種地這件事，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經驗和傳承。在冬天種菜，違背了天時，違背了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，這在他們看來，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事情。
面對所有人的不信任，林南星沒有絲毫的慌亂。她早就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反應。
“各位叔伯，我知道大家不信。沒關係，信不信，咱們試一試就知道了。”林南星的語氣平靜卻有力，“我買這塊地，建這些暖棚，所有的錢都是我自己的。就算最後真的失敗了，賠錢的也是我林南星一個人，和大家沒關係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：“但是，活還得繼續幹。接下來，我需要人手上山，砍伐大量的竹子，要又長又韌的那種。還需要一些木匠師傅，幫我處理木材，搭建骨架。工錢，還是照舊，一天三十文，管一頓肉菜午飯！”
“只要大家願意跟著我幹，不管這事最後成不成，工錢我一文都不會少大家！怎麼樣？”
這番話，說得斬釘截鐵。
村民們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他們互相看了看，眼裡的疑慮漸漸被現實的考量所取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