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管她這事成不成呢?反正東家自己都說了,賠了算她的。他們只管幹活拿錢就行了。一天三十文還管肉吃的好事,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。農閒時節,能有這麼一筆收入,誰會跟錢過不去?
“幹!南星丫頭,你說咋幹,我們就咋幹!”一個壯漢第一個表態,他上次就跟著蓋房子,拿了不少錢,對林南星信服得很。
“對!幹!”
“我們聽東家的!”
人群的氣氛瞬間被調動了起來。剛才的質疑和觀望,全都變成了高漲的幹勁。
李樹才看著林南-星三言兩語就將局面掌控住,心裡又是佩服又是擔憂。他走到林南星身邊,壓低了聲音:“南星,你這……可得花不少錢啊。光是這上百號人再幹上十天半個月,工錢就不是小數目。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這法子不成,你可就虧大了!”
林南星看著李樹才那張寫滿了真切擔憂的臉,林南星的心裡劃過一絲暖流。她知道,在這村子裡,李樹才是真心為他們姐弟好的人。
林南星的臉上沒有半分動搖,反而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:“李叔,多謝您關心。不過,開弓沒有回頭箭,這事我己經決定了。您就瞧好吧,要是真虧了,那也是我年輕,得交點學費不是?”
她的語氣輕鬆,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度,讓李樹才把剩下的話全都嚥了回去。他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西歲的少女,只覺得她身上有一股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。
“好了,李叔,咱們別站著了,得趕緊動起來,天黑之前,要把第一批竹子運下山!”林南星不再多言,轉身對著己經躍躍欲試的村民們一揮手,“各位叔伯,手腳利索、熟悉山路的,跟我上山砍竹子!要那種青翠、有韌性的新竹!有力氣的,負責把砍好的竹子往下搬!會點木工活的,去找魯師傅留下的那兩個徒弟,他們知道怎麼把竹子處理成咱們需要的骨架!”
分工明確,條理清晰。
村民們一聽,立刻轟然應諾,上百號人分成了三撥,浩浩蕩蕩地行動起來。一時間,沉寂的荒坡上人聲鼎沸,砍伐聲、號子聲交織在一起,充滿了勃勃生機。
林南星親自帶隊上了山。她身手矯健,眼光毒辣,專挑最好的竹子下手。她用的不是砍刀,而是一把鋒利的柴刀,每一刀下去,都精準地砍在竹節最薄弱的地方,乾脆利落。那行雲流水的動作,看得跟著她上山的漢子們都自愧不如。
效率是驚人的。
不到兩個時辰,第一批數百根處理好的青竹,就被運到了山坡下的平地上。
魯師傅的兩個徒弟,得了林南星給的詳細圖紙,早就帶著幾個木匠在地上畫好了線。他們將青竹用火微微烤過,使其變得更容易彎曲,然後按照林南星的要求,將一根根竹子彎成巨大的拱形,兩端深深地插入翻好的泥土中。
很快,第一個暖棚的骨架,就奇蹟般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。那是一個長約十丈,寬約兩丈,高約一丈的巨大竹製拱形通道,在荒蕪的土地上,顯得格外壯觀。
村民們圍著這個新奇的造物,嘖嘖稱奇。
“乖乖,還真像個屋子!”
“這骨架倒是結實,可南星丫頭,你打算用啥東西把它給蓋起來啊?”一個木匠首起腰,擦了擦汗,問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,“總不能用茅草吧?那玩意兒不透光,蓋上了,裡頭黑漆漆的,菜也長不出來啊。”
“是啊,要是用泥巴糊,那不就成窯洞了?”
林南星走到那巨大的竹棚骨架下,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,對著眾人公佈了她的答案:“我打算去鎮上,買油紙。”
“啥?!”
這個答案一齣口,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呆呆地看著林南-星,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“油……油紙?”李樹才的嘴巴張得老大,結結巴巴地問道,“南星,你說的,是咱們糊窗戶用的那種油紙?”
“對,就是那種。”林南星的回答平靜而肯定。
“我的老天爺啊!”人群中,一個老漢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都變了調,“瘋了!這丫頭徹底瘋了!拿糊窗戶的金貴油紙來蓋這幾十畝的菜地,這不是瞎折騰是啥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