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星沒有接苦不苦，只看著林北辰的呼吸。呼吸比剛才順，哭累後睡了，但睡得淺。
丑時，林北辰尿了一次。量不多，顏色深。
林東陽寫下，“丑時，尿一次，少，色深。”
“繼續水。”林南星道，“藥隔半個時辰再喂兩勺。”
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。王嬸去問，是李樹才。
“南星，林老太喝了藥，出汗了。周氏嚇著，問能不能添被。”
林南星隔門道：“汗擦乾，換乾衣，別添厚被。火盆遠些，喂水。若能說話，就喂粥水。”
李樹才道：“成。你家北辰呢？”
“還守著。”林南星道。
李樹才沉默了一下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林南星沒說話，回到炕邊。
後半夜更難熬。林北辰熱度一會兒降，一會兒又升。每次升起來，林西月就緊張，林東陽也放下筆看她。林南星只能一遍遍擦，一遍遍喂水，草藥不敢多，物理降溫不能停。
寅時，羅氏外間的熱也退了些。柳家窪男人悄悄進來，“林姑娘，我媳婦醒了，說能不能幫你縫兩條小汗巾？孩子換得快。”
林南星看了他一眼，“讓她別起。你會不會撕布？”
“會。”
“舊布在門邊筐裡。撕成手掌寬，開水燙，晾在灶邊。”林南星道，“別碰乾淨藥碗。”
男人馬上去做。
王嬸看著這屋裡一個指揮，一個記，一個喂，一個燒火，一個撕布，忍不住道：“南星，你這家，真是忙也不亂。”
林南星手上不停，“亂了就出錯。”
天快亮時，林北辰額頭終於沒那麼燙。小傢伙睡得沉了些，手指鬆開林南星衣襟。林南星沒敢放鬆，又守了一刻，摸手腳溫度，聽呼吸，看嘴唇。
“東陽，記。”她聲音啞了，“卯時前，熱降，睡穩，出汗少，喝水能吞。”
林東陽寫完，抬頭看她，“大姐，你聲音啞了。”
林西月端來溫水，“大姐，你喝一口。”
林南星接過，剛喝半碗，林北辰又動了動。她馬上放下碗。小傢伙沒醒，只換了個姿勢，嘴裡含糊吐出一個字：“姐。”
林西月眼淚一下落下來，“他還喊你。”
林南星用幹帕擦了擦林北辰額頭，動作輕了很多，“別哭，熱退一截了。”
王嬸推門縫看天，“雪也小了。等天亮，我回家拿兩個雞蛋來，給你們熬湯。”
林南星道：“記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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