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氏，你聽清楚，我大姐說，藥方給你，人不去。”
林東陽喊完，窗外的風把尾音捲走。院門外靜了半晌，周氏又哭起來，“她就是狠心，她親祖母病了都不管。”
林南星沒有理會哭聲，把小兒用的藥材分成兩份。一份給林北辰，一份減去金銀花，另加姜蔥，給林老太。
“東陽，寫清楚。”林南星道，“林老太，姜兩片，蔥白兩段，紫蘇一小撮，熱水煎開後小火半刻，分三次喝。出汗後換乾衣，別捂死。喝水，記尿。”
林東陽寫完，拿給窗外的李樹才，“李叔，你找會熬藥的婦人看著周氏。她若亂加量，出了事別賴我家。”
李樹才在外頭接過紙，“成。南星，北辰咋樣？”
“還燒。”林南星道，“我顧不上祠堂。若林老太抽搐、昏迷、喘不上氣，再來喊。”
周氏尖聲罵，“你咒誰呢？”
王嬸衝窗外喊，“閉嘴吧你。南星弟弟燒著，還給你方子，你再鬧，明早我先去祠堂說你。”
周氏罵聲低了，腳步亂著遠去。
林東陽關上窗，回身問：“大姐，北辰用啥？”
林南星低頭配藥，“北辰長牙發熱，又受了風。用紫蘇一點點，蔥白一點，生薑只擦鍋，不下重。加金銀花兩三朵，退熱。水多，藥淡。小孩脾胃弱，不能猛。”
林西月抱著林北辰坐在炕上，小傢伙燒得迷糊，小臉貼著她胳膊。林西月忍著急問：“大姐，藥苦，北辰會吐嗎？”
“會，所以少量多次。”林南星把藥放進小砂鍋，“先熬一小碗。西月，你看水開後叫我，不要熬幹。東陽，換溫水，繼續擦。”
林東陽應下，端盆換水。王嬸把火壓穩，嘴裡唸叨，“小娃發熱最磨人。你們姐弟別慌，南星有法子。”
林南星心裡沒有半分輕鬆。現代時，她處理過更兇的傷，可那時有器械，有藥，有無菌室。如今只有土灶、草藥、溫水和一盞油燈。林北辰太小，早產身子底子弱，不能亂來。
她把林北辰衣裳敞開些，不讓風首吹。溫布巾擦過額頭，換脖頸，再換腋下。每擦一處，都停片刻看反應。
林東陽在旁邊記：“子時初，擦身，喝水三小勺，仍未尿。”
林南星皺了下眉，“繼續喂水。鹽糖水換溫白水，交替。”
林西月小勺喂得極慢，“北辰，張嘴。喝一口，姐姐給你唱小羊。”
林北辰哼哼著吞了兩口，又扭開臉。
林南星把手伸進被裡摸尿布，還是乾的。發熱加哭鬧，水分丟得快。她不敢讓他睡死，隔一會兒就喚一聲。
藥熬好後，林南星先嚐。苦味很輕，姜味也輕。放溫後，用小勺喂。第一勺入口，林北辰皺著小臉往外吐了半口。
林西月急道：“吐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林南星擦乾淨，“再來半勺。”
第二勺吞下去了。第三勺也吞了。林南星不多喂，停下讓他緩。
王嬸在旁邊看得服氣，“要是我，早急得一碗灌下去。”
林南星道：“灌進去，吐出來更多，還容易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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