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熱了。”
林南星一開口，林西月手裡的碗差點掉到地上。林東陽把門閂插好，回頭就問：“大姐，要不要請郎中？”
“雪封路，請不來。”林南星把林北辰放到炕上，解開小棉襖，“先量熱，先降溫。東陽，拿溫水，不要燙。西月，乾淨布巾三條。王嬸還沒走遠，喊一聲，讓她送些蔥白和生薑來。”
林東陽衝到灶邊，倒水試溫。林西月翻箱找布巾，手抖得厲害，第一條還掉到地上，又換了乾淨的。
林北辰哭得滿臉通紅，小腳蹬被子，嘴裡含糊喊：“姐，姐。”
林南星把人按在懷裡，手法穩，先摸頸後，再摸腋下，最後摸手腳。不是凍出來的寒熱，更像長牙引起不適後受了風，外加白日鬧騰太多。
“別怕。”林南星對林西月說，也對自己說，“能壓住。”
林西月眼眶紅了，“大姐，北辰還這麼小。”
“越小越不能亂喂藥。”林南星接過布巾，浸溫水，擰到不滴水，擦林北辰額頭、脖子、腋下、手心腳心，“看著我怎麼做。水溫要溫，不能冷水猛擦。被子別捂太緊，會把熱憋住。”
林東陽端水過來，“大姐，記不記？”
“記。”林南星道，“時辰、熱度變化、喝水多少、尿了沒有，都記。”
林東陽趕緊拿出小冊子。炭筆握在手裡，指尖發白，卻寫得還算清楚：戌時初，北辰發熱，哭鬧，牙床腫，暫不吃奶。
王嬸聽到喊聲，很快送來蔥白生薑，還帶了一把幹艾草，“娃娃燒起來最嚇人。南星，要不要我去喊李叔？”
“先不用。”林南星道，“嬸，幫我看火。水要一首有。”
王嬸把圍裙一系，“成。”
羅氏在外間也醒了，扶著牆問：“林姑娘，我能做啥？”
“你躺回去。”林南星道，“你自己還沒好。”
羅氏卻道：“我能哄孩子。我家娃發熱時，我娘教過拍背。”
林南星看她站得住，點頭，“坐炕邊，不碰藥，只輕拍。若咳得厲害喊我。”
林北辰哭累了，趴在林南星懷裡抽噎。小嘴往林南星肩上蹭，牙床疼，找不到舒服地方。
林西月拿來煮過的蘿蔔條，“還能給他咬嗎？”
“太涼不行，回溫再給。”林南星又摸了摸林北辰額頭，“東陽，記，擦身一次後，哭聲減。”
林東陽低頭寫，“大姐，若熱不退呢？”
“半個時辰看一次。若燒到手腳滾熱，臉紅喘急，就加擦。若手腳涼、身上熱，先暖手腳，不亂降。”林南星說得快，手上不停，“西月，拿小勺，溫水裡加少許鹽糖。”
林西月愣了下，“糖？”
“補水。”林南星道，“哭多了，出汗多了，水不夠，熱更難退。糖不多，鹽更少。”
王嬸一邊燒水一邊念，“我活這麼大，頭回見娃娃發熱還算喝水數。”
林南星道：“小娃不會說，只能看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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