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怕你要進深林。”柳全把鋤柄握緊，腳下踩著爛泥，“林姑娘，那車輪印往裡走，裡面真要藏著人，咱仨不夠。”
林南星把破麻布塞進藥簍，回頭看了一眼果林。
“今日不追。人少，路滑，進去是給人送把柄。”
林東陽鬆了口氣，又看向那幾棵野梨樹，“大姐，那這些樹呢？咱就這麼走？”
“先做記號。”
林南星從藥簍裡取出紅繩，繞在幾株小樹旁邊的枝杈上。老樹不動，小苗要看根。她蹲下，用竹鏟扒開一株野桃苗旁邊的土，泥土溼，根鬚沒爛。
柳全在旁問：“這能挖回去？”
“能，但不能現在亂挖。”林南星把土合回去，“根帶土，枝剪短，回村後找背風坡。先試十株。活了再擴。”
林東陽馬上拿木牌記，“野梨小苗西株，野桃三株，山楂三株，酸棗藤後挖。”
柳全看著林南星的手，“林姑娘，你真會種果樹？”
“試過。”林南星沒有多說。
現代野外訓練時，她接觸過嫁接和野外植物救護。眼下最難不是技術，是人。山裡有藏貨，村裡缺糧，誰都盯著能吃的東西。果林一旦傳開，有人搶挖，根毀了，樹也完了。
林南星抬頭，“柳全，你會做籬笆嗎？”
“會。柳條籬、木樁籬都能做。”
“回去後，你先給後山坡搭個小圍欄。別說果林，就說試藥田。”
柳全點頭，“明白。”
三人下山時，村口問名處己經架起火堆。李樹才正在查那幾個流民的包，趙叔帶人守在旁邊。
最先被攔的男人看見林南星，馬上喊：“我們沒偷東西，就是找口吃的。”
林南星把麻布扔到李樹才面前，“山坳裡有車輪印，麻布上有黴糧味。你們若沒藏貨，就把另外西個人叫出來。”
男人臉上的肉繃了繃，“我們七個人分開找吃的，沒車。”
李樹才看向林南星，“南星，你怎麼說？”
“先分棚，搜包，登記名。今晚不許離開問名處。趙叔帶兩人去山腳守，不進林。明早人多再查。”
瘦高男人不服，“你們村還扣人？”
林南星看向火堆旁的木牌，“北坡村規矩寫著，外來人入村先問名。你不進村，可以走。想喝粥，守規矩。”
趙叔把木叉往地上一杵，“選吧。”
幾人不吭聲了。
林南星沒再耗，帶林東陽回家。院裡，林西月正在晾薺菜，林北辰坐在門檻內啃煮過的蘿蔔條，見林南星迴來，含糊喊：“姐。”
“別出來。”林南星把藥簍放下，“西月，找三塊舊布，燒水。東陽，取小剪刀。柳全，去後山背風坡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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