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找吃的，也找地方住。”
男人說完，手裡的長棍往地上一拄，泥水濺到褲腳。
林南星沒有後退太急。山腳開闊，村口能看見這邊，趙叔在旁，柳全手裡也有鋤柄。對面三人衣裳破，身上有泥，有餓相，可長棍拿得熟，不是全無章法。
“找吃的去村口問名處。”林南星道，“找住處也去村口。北坡村不許私進山棚，不許靠各家院子。”
男人眯起眼，“你一個小丫頭，能做主？”
趙叔木叉一橫，“能。村裡規矩就是她立的。”
另一個瘦高男人盯著藥簍，“你們簍裡有吃的吧？先給點。”
林東陽站到林南星側後，“藥草，不頂餓。想吃飯，拿工換。”
瘦高男人嗤了一聲，“小娃也教訓人？”
林南星沒讓林東陽接，“你們幾個人？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最先開口的男人說：“七個。”
林南星道：“七個人，只有你們三個出來？”
男人沒答。
林南星抬手指向村口，“走前頭。到問名處登記。若山裡還有人，也叫出來。藏著不報，北坡村不收。”
瘦高男人不服，“你說不收就不收？”
趙叔喊了一聲，“大河。”
山腳那邊，李大河帶著兩個壯漢跑過來。原來王嬸下坡後先去叫人了。三人看見村裡來人，氣勢低了。
林南星道：“去村口。”
幾個流民被帶走後，林南星沒有馬上回家，而是讓趙叔跟李樹才交接，自己帶林東陽和柳全繞到方才腳印處。
柳全低聲道：“林姑娘，還查？”
“查到山坳口，不進深。”
林東陽揹著小筐，臉繃著，“若他們有七個，另外西個藏著，就是隱患。”
林南星點頭，“所以要看他們從哪進來，推了什麼。”
三人順著車輪印走。雪水把泥泡軟，輪印斷斷續續，卻能分辨方向。走過一片矮松，前頭忽然開了些。山坳背風，雪化得慢，可坡上陽光好，幾棵老樹己經露出芽。
柳全看著樹枝，“這不是野梨？”
林南星抬頭。
山坳裡有一片樹，十幾棵，樹幹粗細不一。有的枝上掛著去年的乾果，皺巴巴的，鳥啄過。有幾棵樹皮裂開，枝條歪斜，卻活著。再往裡，還有幾株山楂，幾株野桃，坡下有酸棗藤纏著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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