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推開林金寶，“我偏說。她給外人六成，老宅一點沒有，天底下哪有這理？”
林南星翻開舊賬，“老宅若報名，也按規矩來。欠賬未清，不能佃田，只能做工抵賬。林金寶能做工，也能學字。林滿倉傷沒好，先編草繩。周氏可拔草根，工牌照發。”
周氏一噎，“我不佃，我要借種。”
“舊賬未清，新賬不借。”林南星合上賬本，“這句己經說過。”
二叔公從人群后走來，“南星這規矩公道。誰想佃田，就按她說的來。誰想鬧，就回家。”
二叔公一來，人群收住不少。
林南星把木牌遞給林東陽，“排隊登記。姓名、家口、勞力、牛具、欠債、是否有舊賬。外村人另列。”
林東陽坐下，“第一個，柳全。”
柳全趕緊上前，“柳全，一人，沒牛，有修水手藝，不賭，沒欠債。願佃兩畝，也願先修溝。”
“記，優先看工。”林南星道。
劉三嫂擠上來，“劉家，五口，兩個壯勞力，一頭瘦牛，欠林家半鬥糧工賬還差一日。”
林東陽抬頭，“你家男人來籤，不許你一人替全家應。”
劉三嫂撇嘴，“我回去叫。”
張成排在第三，“張成，三口，一個勞力，沒牛，欠河西地主兩鬥麥。”
林南星問：“債主會不會追到北坡村？”
張成咬了咬牙，“會。我願寫清，林家田收成不抵舊債。若債主鬧，我自己擔。”
“這話寫進候選冊。”林南星道，“還要保人。”
報名從午後排到天擦黑。有人報了真賬，也有人想糊弄。
一個姓許的漢子說自家無債，王嬸當場拆穿，“你前日還在祠堂門口說欠糧鋪三兩。”
許漢子訕笑，“那是小錢。”
林南星把炭筆放下，“欠債不怕，瞞債不行。今日瞞，秋後也會瞞收成。退後，先做工，不入試佃。”
許漢子漲紅了脖子，“你一個女娃，憑啥說我不行？”
林南星指向田冊，“憑田是我家的。你不服，可去別處佃。”
人群裡傳來低笑。許漢子罵了一句，轉身走了。
張成看得發愣。北坡村的人也看得發愣。誰都沒料到，林南星給得寬，也卡得狠。
天黑前，林東陽數了數，“大姐，今日登記三十二戶，其中外村西戶。能排試佃的，約莫十戶。”
“明早查人。”林南星道，“不要只聽嘴。東陽，你和李叔查北坡村。外村人交給問名處查。柳全、張成先去問名棚住。”
張成趕忙點頭，“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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