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星，鄰縣來的貨郎剛到村口，人吐得站不住，還說西邊幾個村己經死人了。”
里長這句話進了院，王嬸手裡的針扎到指頭，林西月也站了起來。
林南星拿起布罩，先給自己繫上，又丟給趙叔和里長，“戴上。別圍過去。”
里長接住布罩，“人己經倒在村口茶棚了，幾個娃子跑去看熱鬧。”
“趙叔，拿石灰。王嬸，燒開水。西月，拿藥箱。張小妹，去敲鑼，讓村裡人回家關門，不許去村口看。”
張小妹抱起鑼就跑。
林南星提上藥箱，往村口走。初夏的傍晚，路邊草長得高，溝裡有積水，蚊蟲繞著水面飛。村口茶棚下，一個貨郎蜷在草蓆上，旁邊散著擔子和幾包布頭。貨郎身上衣裳髒，嘴唇乾，地上有吐出來的髒水。
幾個孩子躲在樹後看。
林南星喝住，“都回家。誰靠近，明日家裡不用進作坊。”
孩子們嚇得跑了。
貨郎喘著氣，“水……給口水……”
林南星沒有靠太近，先看地面，又看貨郎手腳。腹瀉、嘔吐、脫水，來得急。是不是時疫，還要看更多人，可這人從鄰縣來，不能輕放進村。
“西月，把糖鹽水調上。王嬸，開水來了沒？”
王嬸拎著瓦罐趕到，“來了。”
林南星用乾淨碗調糖鹽水，讓貨郎小口喝。貨郎喝了兩口，又要吐。
“慢點。”林南星按住碗，“一口一口。”
里長在旁問：“南星，咋辦？要送縣裡嗎？”
“先不能往村裡送。茶棚外拉繩，十步內不許人進。貨郎擔子也別碰。趙叔，你去找兩個膽大的青壯，戴布罩，手上纏布，把茶棚空出來，只留這人。地上撒石灰。”
趙叔點頭，轉身去喊人。
貨郎聽見，掙扎著說：“我沒偷東西，別關我……”
林南星放緩語氣，“不是關你，是救你，也護村裡人。你從哪來？路上見過哪些村？”
貨郎斷斷續續說：“西柳村……河口……小楊莊……都有人吐瀉。縣裡不讓進，我才往這邊走……”
里長聽得背後發涼，“西柳村離咱不算遠。”
林南星問：“西柳村井水還是河水？”
“河……河邊洗衣，喝水也取河。”
林南星看向里長，“從現在起，村裡不許喝生水。不許在溝裡洗菜。不許把糞水倒河溝。井邊撒石灰，每家水缸加蓋。”
里長馬上說：“我去敲鑼。”
“你別走太遠。讓張小妹喊人。你在這兒作保，誰不聽，按村規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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