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。”
林北辰這一聲不響，卻把濟安堂門口幾個人都喊停了。
林南星抱著幼弟，手臂收緊了些。林北辰小臉貼著林南星肩頭，嘴裡又冒出兩個字，“阿姐，走。”
王嬸拍著腿笑，“哎喲，真會叫了。北辰以前只會喊大、大，今兒喊準了。”
林西月剛要進門，聽見這聲又跑回來，“北辰，再喊一聲。”
林北辰看了看林西月，認真道：“三姐。”
林西月眼圈發紅，趕緊拿袖口擦，“會叫三姐了。北辰真乖。”
宋大夫站在門檻邊，手裡還拿著藥冊，“林西月，哭完沒有？哭完進來背書。”
林西月吸了吸鼻子，“師父，我這就來。”
林北辰卻不肯放林南星，手抓得緊，“阿姐，回。”
林南星低頭看著幼弟。這個孩子早產，剛抱來時輕得嚇人，哭聲也弱。家裡缺糧缺藥，林南星夜裡不敢睡死，隔一會兒就摸鼻息，怕一不留神孩子沒了氣。如今林北辰能坐馬車，能喊人，能伸手要回家。
林南星把幼弟的帽子正了正，“好，阿姐帶你回。”
趙叔坐在車轅上笑，“這馬車第一趟就聽見喜話，吉利。”
宋大夫咳了一聲，“林姑娘，孩子氣色還可，但早產底子薄。你若得空，去藥鋪買些山藥、蓮子，熬粥養著。別亂補，越補越壞。”
林南星點頭，“記下了。”
林北辰聽不懂，只盯著宋大夫手裡的藥冊，“紙。”
宋大夫看著小娃娃，臉板著，“這是藥冊，不能撕。”
林北辰縮回林南星懷裡，“不撕。”
顧老爺從鋪裡出來，正好聽見，“這孩子聰明。林姑娘，今天若進城買東西，去東街米鋪報我名，山藥能便宜些。”
林南星道：“謝顧老爺。”
顧老爺擺擺手，“別謝，回頭送山貨時把賬記清。”
馬車出城時，林北辰坐在林南星懷裡，手指撩開車簾往外看。街邊挑擔人走得快，賣魚的盆裡水濺出，剃頭攤前掛著銅盆，陽光照上去，亮了一片。
林北辰指著炊餅攤，“餅。”
林南星問：“想吃？”
“吃。”
趙叔在前頭道：“南星，剛好我也餓了。買幾個吧。”
林南星讓趙叔停在攤邊，買了六個炊餅，又買一小碗豆漿。林北辰兩手捧著半個餅，咬一口掉一塊渣。林南星拿帕子接著，沒嫌煩。
王嬸坐在旁邊笑，“南星，你平日對誰都利落，到了北辰這兒，像換了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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