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星，先別叫人，我剛從村西回來，有人說這果園不只林家有份。”
里長這話一落，坡上坡下都靜了。
趙叔握著扁擔，先問：“誰說的？這坡契在你手裡念過，咋又冒出份了？”
里長抬手，指了指村西方向，“周氏孃家那個周大舅來了，說當年這後山坡，林家老宅也出過力。還說你們林家沒分清家，果樹結了果，老宅該分一份。”
王嬸氣得把租契拍在手上，“這不是胡攪嗎？買苗是南星出的銀，挖坑是南星僱的人，挑水施肥也有工冊。老宅出了啥？出嘴嗎？”
坡下有人憋不住笑。
二賴子本來要走，聽見這話，又轉身回來，“里長，周大舅說得也有道理。林家沒分開，果子該給老宅。”
林南星看向二賴子，“你偷果賠了錢，又想借老宅拿果？”
二賴子梗著脖子，“我可沒這麼說，我就是講公道。”
林南星沒跟二賴子爭，首接問里長，“周大舅人呢？”
里長道：“在村口等著，說要來坡上看果。”
“讓他來。”林南星把張小妹叫到身邊，“你回去拿工冊、買苗賬、僱工賬、水桶修補賬，連去年買糞肥那頁也拿來。”
張小妹應了，撒腿往坡下跑。
王嬸低聲道：“南星，周家人嘴雜，怕是早聽見果多，故意來攪。”
“攪也要按賬攪。”林南星掃過坡上半紅的果，“今天不給說清，明天採果更亂。”
沒多久，周氏帶著一個瘦高男人上坡。那男人穿著灰短褂，腰上掛個菸袋，走路時故意把步子邁得大。
周氏遠遠喊：“南星，你看我大舅來了。有長輩在，你可別橫。”
林南星站在果樹下，“說事。”
周大舅咳了兩聲，“南星丫頭，按輩分，我也算你長輩。後山坡在北坡村，林家老宅也姓林。你爹孃不在了，老宅沒把你們趕出去，己經厚道。如今果樹成了，老宅分幾籃果，不算過分。”
林老太拄著棍走上來，“你說誰厚道？”
周大舅一頓，“老太太，我不是說你。”
林老太冷著聲，“當初孩子們沒糧吃，老宅給過幾把米？南星賃坡時，誰笑話她把銀子埋土裡？現在果子掛枝上，你們來認份。周家啥時候改姓林了？”
周氏臉一紅，“娘，我也是為老宅說句公道。”
林老太道：“你少拿老宅當擋箭牌。老宅要不要臉，我還沒死。”
周圍看熱鬧的人不敢出聲。
張小妹把賬冊抱來，跑得額頭全是汗，“南星姐，都拿來了。”
林南星接過賬冊，一本本放在石頭上。
“里長，勞煩你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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