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星站起來，“鮮果不全賣。明早先摘熟果，挑好的送縣裡試賣，碰傷的和小果留下熬醬。”
王嬸一愣，“熬啥？”
“果醬。”林南星道，“果子切碎，加糖熬稠，裝罐封口。能抹餅，能沖水，能配點心。”
趙叔聽得新鮮，“果子還能熬成醬？跟豆醬一個樣？”
“不是鹹醬，是甜醬。”林南星看向張小妹，“你記，明早採果分三類。整果一類，碰傷一類，青果另放。爛果不要混。”
張小妹趕緊寫，“整果，碰傷，青果。”
王嬸問：“糖可貴。要用多少？”
“先少熬一鍋，試味。要成了，就去縣裡買糖。”
周氏在旁邊酸道：“白糖多貴，你拿果子熬糖，不怕賠死？”
林南星看著她，“賠不賠是我家的賬。你若怕賠，別碰。”
周氏氣得扯周大舅，“大舅，走。她有本事就熬，看她賣給誰。”
周大舅走前還甩下一句，“果子多不算本事，賣出去才算。”
林南星聽著，反倒把這句話記下了。
賣鮮果賺的是眼前錢，果醬若成，能賣給酒樓、富戶、點心鋪。普通村民買不起白糖果醬，可縣裡貴婦、書院先生家、顧家這樣的人家買得起。她不能走低價路，要做乾淨、稀罕、體面。
傍晚，林南星安排守坡。
“趙叔，今晚東邊籬笆加兩根橫木。張大牛守上半夜，趙叔守下半夜。張小妹，你明早喊二十個人，手腳穩的先要。孩子不許上樹。”
張小妹點頭，“二賴子那邊呢？”
“半月內不用。誰替他求情，也不用。”
趙叔笑了，“這下沒人敢偷藏。”
林南星道：“未必。採果時每筐過秤，入冊。送回院裡再點一遍。工錢當天結，偷果當天罰。”
王嬸問：“家裡灶房夠不夠熬？”
“不夠。明日先用家裡大鍋試一鍋。若成，棚下另搭灶。”
林老太站在一旁，一首沒插話。這會兒才說：“白糖要早買。等果子下樹再去買，路上耽誤。”
林南星點頭，“明早先採一批，趙叔送進城。我去買糖，再問瓷瓶價。”
王嬸怔了怔，“不是陶罐嗎？你今日才買了一堆陶罐。”
“陶罐自家用。要賣高價，得好看。”林南星把果子遞給王嬸，“先洗幾個給北辰嘗，別給多。”
王嬸接過果，“北辰念糖唸了半日，要是見了果醬，怕是又多一個念頭。”
坡下傳來林北辰的小嗓音，“阿姐，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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