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我好像……把三天的卷子,兩天就答完了。最後一天,我都在檢查前面寫的東西。這樣……不會有什麼問題吧?”
林東陽的話,讓林南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提前一天答完?這小子……
她還沒來得及說話,旁邊那個攙扶著兒子的秀才聽到了,立刻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哈哈哈,真是天大的笑話!我兒苦讀十年,都覺得時間緊迫,你一個十歲的黃口小兒,竟敢說兩天就答完了卷子?簡首是信口雌黃!不知天高地厚!”
他的兒子也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東陽,虛弱地附和道:“爹,你別理他。今年的考題難得出奇,尤其是那道策問題,涉及農桑、商賈、防疫,環環相扣,非有大才學、大見識者不能答。他一個鄉下娃娃,能寫出什麼東西?怕是連題目都沒看懂,胡亂塗抹一通罷了。”
秀才的妻子更是尖酸刻薄:“我看啊,根本就是寫不出來,所以在考場裡乾坐了一天!還檢查?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!”
他們的聲音不小,周圍幾個同樣垂頭喪氣的考生家屬,也都投來了懷疑和嘲弄的目光。在他們看來,林東陽這番話,不是天才的表現,而是無知的吹噓。
林南星沒有理會這些聒噪的聲音,她只是將弟弟扶得更穩了一些,低聲問:“冷不冷?餓不餓?”
“不冷,吃了大姐給的堅果糖,身上暖和。就是餓。”林東陽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,小臉有些發紅。
“走,我們回家。”林南星不再多言,扶著林東陽,撥開人群,朝自家的牛車走去。
趙叔己經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瘦肉粥端了過來。那粥熬得極好,米粒開花,肉末細爛,青菜的清香撲鼻而來。
林東陽接過碗,也顧不上燙,狼吞虎嚥地喝了起來。一碗熱粥下肚,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,整個人都活了過來。
“慢點吃,鍋裡還有。”林南-星心疼地給他擦了擦嘴角。
那秀才一家看著這邊其樂融融的景象,再看看自己還在乾嘔的兒子,心裡又酸又氣,冷哼一聲,悻悻地離開了。
回到北坡村,己經是深夜。林東陽被安排著好好睡了一覺,第二天醒來,精神便恢復了大半。
接下來的日子,是等待放榜的漫長煎熬。
村裡人對這件事的看法,也分成了兩派。
以王嬸、趙叔為首的人,對林東陽充滿了信心。“東陽那孩子,從小就穩重,又是沈先生的得意門生,肯定沒問題!”
而以周氏為代表的一些人,則不住地潑冷水。她坐在自家門口,對著路過的婦人嗑著瓜子,陰陽怪氣地說:“十歲就想考秀才?做什麼春秋大夢呢!要我說啊,南星丫頭就是被前陣子的事衝昏了頭,真以為她家個個都是神仙了。別到時候榜上無名,那塊‘民間神醫’的牌匾都跟著丟人!”
“可不是,我聽說這次的考題難得很,好多大人都考哭了,他一個孩子能行?”
這些風言風語,林南星聽在耳朵裡,卻並不在意。她只是按部就班地打理著家裡的事,檢查果醬作坊的賬目,指點林西月辨認草藥,彷彿考試的結果,與她家無關。
她的平靜,反而讓那些說閒話的人覺得無趣。
放榜那天,天氣格外晴朗。
按照規矩,縣衙辰時(早上七點)張榜,訊息傳到村裡,最快也要午後了。
可這一天,從早上開始,整個北坡村的氣氛就變得不一樣了。家家戶戶的門都虛掩著,大人們幹活都有些心不在焉,時不時就朝村口的方向望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