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徹底慌了,她沒想到林南星竟然如此強硬,還當眾拿出文書,把他們的老底都掀了個乾淨。
她眼珠一轉,又想故技重施,往地上一躺,準備繼續撒潑。
可還沒等她躺下,一個帶著官腔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且慢。”
眾人回頭,只見李師爺不知何時從酒席上站了起來,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腰佩長刀的衙役,神情嚴肅。
李師爺先是對著林南星拱了拱手,然後走到林老頭和林老太面前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兩位老人家,按說清官難斷家務事。不過,今日之事,我倒是要多句嘴。”
他接過林南星手中的文書,展開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:“嗯,有里長族老畫押,有村裡公證,這份文書,是有效的。既然文書寫明兩家再無瓜葛,你們今日此舉,便是尋釁滋生事端。按照大周律法,聚眾鬧事,擾亂鄉里,輕則杖二十,重則下大獄。”
“更何況,”李師爺話鋒一轉,聲音冷冽,“林案首乃縣尊大人和府尊大人親點的神童,是我縣的祥瑞。你們在此敗壞他的名聲,是何居心?是想讓我縣的文運受損,還是想打縣尊大人的臉?”
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,林老頭和林老太嚇得魂飛魄散。他們哪敢跟官府作對?林老頭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拼命磕頭:“官爺饒命!官爺饒命啊!我們……我們就是想來看看孫子,沒別的意思,真的沒別的意思!”
“看孫子?”李師爺冷笑一聲,“我看你們是看上了林家的富貴吧。我告訴你們,林姑娘的作坊,有縣尊大人親筆蓋印的文書保護。林案首的前程,有縣尊和府尊大人看著。你們要是再敢來糾纏不休,就別怪本師爺把你們送到縣衙大牢裡,好好過幾天‘清淨’日子!”
兩個衙役上前一步,腰間的佩刀發出一聲輕響。
林老頭和林老太嚇得屁滾尿流,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,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朝著村口逃去。
周氏看得目瞪口呆,手裡的雞腿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。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如今的林南星,己經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存在了。官府,是真的在為她撐腰!
一場鬧劇,就此收場。
林南星對著李師爺深深一福:“今日多謝師爺解圍。”
李師爺連忙扶住她,笑道:“林姑娘客氣了。這也是縣尊大人的意思,他不希望任何閒雜人等,影響了林案首的清譽。好了,大家繼續吃,繼續喝!”
經此一事,再無人敢小覷林家。所有人都明白,這個家,如今有神醫,有案首,更有官府做靠山,早己不是北坡村那個任人欺負的破落戶了。林家的門楣,經過這場風波的洗禮,才算是真正地、徹底地改換了。
宴席繼續,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熱烈。敬給林南星和林東陽的酒,也更多了。
夜深人靜,送走最後一批賓客,林家大門緩緩關閉。
一家人坐在燈下,誰都沒有說話。
林東陽站起身,走到林南星面前,鄭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大姐……”他聲音微顫,“今日之事,若不是你……”
林南星將他扶起,摸了摸他的頭:“傻小子,我們是一家人。有我在,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。”
林東陽看著姐姐,眼眶發紅。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進廚房,片刻後,端著一杯熱茶,重新走了出來。
他再次跪在林南星面前,雙手將茶杯高高舉過頭頂,一字一句,清晰而鄭重地說道:
“長姐如母,東陽愚鈍,今日方知姐姐為我們遮擋了多少風雨。從今往後,我必將更加刻苦攻讀,不負姐姐期望。此茶,敬我長姐!他日我若金榜題名,高中的狀元,不知能否換我姐姐一世安康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