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錘子,重重地砸在李嫂的心上。
一邊是林家的知遇之恩,一邊是能改變全家命運的鉅額財富。
她的內心,在進行著天人交戰。
男人看出了她的動搖,站起身,慢悠悠地說道:“我也不逼你。這張銀票,我先放這兒。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後,我再來。到時候,你要是想通了,就把方子準備好。要是沒想通,我就當沒來過。”
說完,男人轉身就走,真的把那一百兩銀票,留在了桌上。
李嫂呆呆地看著那張銀票,又看了看裡屋床上病弱的丈夫,聽著外屋孩子因為飢餓而發出的夢囈。
她的手,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,顫抖著,握住了那張彷彿有千斤重的銀票。
接下來的兩天,李嫂在作坊裡幹活時,總是心不在焉。
她好幾次看到林西月親手調配那些秘製的香料,看到林南星在一本冊子上記錄著什麼。她的心,就跳得厲害。
她知道,那本冊子,就是她要偷的東西。
林西月也察覺到了李嫂的異常。
“李嫂,你這兩天怎麼了?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?”林西-月關切地問。
李嫂嚇了一跳,連忙搖頭:“沒……沒事,西月姑娘。就是……就是沒睡好。”
林西月單純,沒有多想,還囑咐她多注意身體。
可這一切,都沒有逃過林南星的眼睛。
林南星沒有聲張,只是在第二天,故意當著李嫂的面,將一本嶄新的冊子,放進了作坊裡一個沒有上鎖的櫃子裡。
她一邊放,一邊對林西月說:“西月,這是我重新整理的‘雪頂紅梅醬’的方子,裡面加了幾味新調的香料,你收好。這可是咱們的寶貝,千萬不能弄丟了。”
躲在角落裡的李嫂,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她的手,在圍裙下,緊緊地攥成了拳頭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李嫂是最後一個離開作坊的。
她看著空無一人的作坊,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她走到那個櫃子前,猶豫了很久,最終,還是一咬牙,拉開了櫃門。
那本嶄新的冊子,就靜靜地躺在裡面。
她一把抓起冊子,塞進懷裡,然後像逃一樣,衝出了作坊。
她不知道,在她走後,林南星的身影,從後堂的一扇門後,慢慢走了出來。
秦山也無聲地出現在她身邊。
“都記下來了?”林南星問。
秦山點頭:“和她接頭的人,是錢氏雜貨鋪的夥計。方子己經交到他手上了。”
林南星看著李嫂消失的方向,眼神平靜無波。
林西月從另一邊走過來,不解地問:“姐姐,你明明知道她要偷方子,為什麼還要故意把假的給她?還……還在那假方子裡,把一味叫‘龍葵草’的東西加了進去。我查過醫書,龍葵草有微毒,和霜果一起熬煮,雖然不會致命,但吃多了,會讓人上吐下-瀉,渾身起紅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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