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是二叔和二嬸!他們怎麼來了?”
林東陽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厭惡。林南星的目光也冷了下來。
來人是林老漢的二弟,林富貴,和他媳婦錢氏。當年林家最困難的時候,爹孃重病,家裡揭不開鍋,林老太曾拉下老臉去求過他們。結果林富貴家門都沒讓進,只隔著門縫說自家也沒餘糧,就把人打發了。從那以後,兩家就再沒走動過。
沒想到,今天他們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。
林富貴和錢氏兩人擠到診位前,臉上那笑容,膩得能往下滴油。
“哎呀,西月啊,真是我的好侄女!”錢氏一把就要去拉林西月的手,被林西月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錢氏也不尷尬,自顧自地說道:“你看看你,出息了,當上神醫了!二嬸就知道你從小就聰明!這可真是給咱們老林家光宗耀祖啊!”
林富貴則揹著手,裝模作樣地打量著回春堂,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。“嗯,不錯,地方是小了點,但人氣旺。西月啊,你放心,有二叔在,以後保管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周圍的病人看這架勢,都停了下來,好奇地看著。
林西月正在給一個病人寫方子,被他們這麼一打岔,思路都斷了。她放下筆,站起身,有些侷促地喊了一聲:“二叔,二嬸。”
“哎!好侄女!”錢氏應得那叫一個親熱。她擠到林西月身邊,壓低聲音,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其實半個藥堂都聽得見的音量說:“西月啊,你看你一個人在這忙活,多累啊。收錢、記賬、管人,這些雜事,哪能讓你一個神醫操心呢?”
她說著,把自己的男人往前一推。“讓你二叔來幫你!你二叔年輕時候走南闖北,最會管賬了!以後這診金,就由你二叔幫你收著,保準一文錢都丟不了!你呢,就安安心心看病,掙了錢,二叔幫你存著,給你當嫁妝!”
這話一齣,所有人都聽明白了。這哪是來探親的,這分明是來搶錢的!
林東陽氣得小臉通紅,當即就想罵人。
林西月也愣住了,她沒想到自己的親二叔二嬸,竟然能說出這麼無恥的話。她嘴唇動了動,卻不知道該如何拒絕。她性子軟,面對這種胡攪蠻纏的長輩,一時間竟不知所措。
“二叔,二嬸,這……這不合適吧。”林西月小聲說。
“怎麼不合適?”錢氏眼睛一瞪,“我們是你的親叔嬸,是一家人!難道你信不過我們,要去信這些外人?再說了,你一個黃毛丫頭,懷裡揣著那麼多錢,多危險啊!萬一被人騙了、搶了怎麼辦?我們這是為你好!”
林富貴也在一旁幫腔:“就是!西月,你別聽外人挑撥。咱們是一家人,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。這回春堂的孫大夫,一個月給你多少工錢?太少了!憑你的本事,診金得咱們自己定!一個號,起碼十兩銀子!不,二十兩!這樣,不出一年,咱們家就能在鎮上買大宅子了!”
他越說越興奮,彷彿己經看到了金山銀山。
周圍的病人都聽不下去了,紛紛指指點點。
“這家人怎麼這樣啊?看侄女出息了就想來佔便宜!”
“還一個號二十兩?心也太黑了!”
“林神醫真是可憐,攤上這麼一家親戚。”
林富貴和錢氏卻毫不在意,在他們看來,林西月就是他們家會下金蛋的雞,現在不趕緊把雞籠子抓在手裡,更待何時?
就在林西月被逼得面色發白,不知如何是好時,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二叔,二嬸,好久不見,別來無恙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