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星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診位前,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那雙眼睛,卻看得林富貴和錢氏心裡莫名一突。
“是南星啊。”錢氏乾笑一聲,“你來得正好。我們正跟你妹妹商量,以後這醫館的事,就由我們幫著打理了。”
“哦?打理?”林南星點點頭,“聽起來不錯。只是我有些好奇,二叔二嬸是懂藥理啊,還是會針灸啊?又或者,是像我弟弟東陽一樣,會算賬記賬,把每一筆收入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?”
林富貴被問得一噎,梗著脖子說:“我們是長輩!管個家,還需要懂那些?”
“長輩?”林南星笑了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“我記得,三年前我爹病重,我娘去府上借三升米,二叔說自家也快斷炊了。一年前,北辰早產,急需一兩銀子買參片吊命,二嬸說家裡的錢都買了田,一文也拿不出來。怎麼,這才一年過去,二叔家的田就賣了?日子就過得這麼清閒,有空來幫我們‘打理’家事了?”
林南星一番話,說得又快又清,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,狠狠抽在林富貴和錢氏的臉上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陣紅陣白,難看至極。
周圍的百姓聽了,更是炸開了鍋。
“原來是這麼回事!人家困難的時候不管不問,現在看人發跡了就貼上來!”
“太不要臉了!”
“這種親戚,還不如沒有!”
錢氏被說得下不來臺,索性撒起潑來。“你個死丫頭!胡說八道些什麼!我們什麼時候說過不借?我們那是……那是手頭緊!再說了,我們是長輩,是西月的親叔叔!她就得孝敬我們!她掙的錢,就是我們老林家的錢!”
“是嗎?”林南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。她上前一步,擋在林西月面前,像一頭護崽的母狼。“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。我妹妹林西月,憑本事吃飯。她掙的每一文錢,都乾乾淨淨。誰也別想從她手裡,不勞而獲地拿走一分!”
她目光掃過林富貴和錢氏,一字一頓地說:“你們想要的‘孝敬’,我們林家給不起。你們想要的‘打理’,我妹妹也不需要。現在,請你們離開。不要在這裡,妨礙我妹妹給病人看病。”
“你……你敢趕我們走?”林富貴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個不孝的東西!我要去找族長,我要讓全村人看看你們是怎麼對待長輩的!”
“請便。”林南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“正好,我也想讓族長和村裡人評評理,看看什麼叫‘為富不仁’,什麼又叫‘攀龍附鳳’。”
林富貴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看著林南星那雙冰冷的眼睛,知道今天討不到任何好處了。他狠狠地瞪了林南星一眼,又看了看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百姓,最後只能拉著錢氏,灰溜溜地擠出人群。
“走著瞧!你們給我等著!”錢氏不甘心地回頭罵了一句。
一場鬧劇就此收場。
林西月看著姐姐挺拔的背影,眼眶有些發熱。
林南星轉過身,對眾人拱了拱手。“家門不幸,讓各位見笑了。我妹妹還要繼續看診,請大家排好隊。”
眾人見她處理得如此乾脆利落,都心生佩服,很快又恢復了秩序。
孫大夫從後堂走出來,他剛才目睹了全過程。他走到林南星面前,嘆了口氣,臉上卻帶著讚許。
“南星,你做得對。行醫之人,最忌被俗事纏身。西月有你這個姐姐,是她的福氣。”
說完,他轉向林西月,神情變得嚴肅而鄭重。
“西月,你跟我來。為師有一樣東西,要交給你。”








